題醉中所作草書卷後
2024-10-09 07:22:59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胸中磊落藏五兵[1],欲試無路空崢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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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為旗鼓筆刀槊[2],勢從天落銀河傾。
端溪石池濃作墨[3],燭光相射飛縱橫。
須臾收卷復把酒,如見萬里煙塵清。
丈夫身在要有立,逆虜運盡行當平[4]。
何時夜出五原塞[5],不聞人語聞鞭聲。
[注釋]
[1]五兵:古代五種兵器,即戈、殳、戟、酋矛、夷矛。這裡指用兵的韜略。
[2]槊(shuò朔):長矛。
[3]端溪:在端州(今廣東省肇慶市)境內,以產石硯著名。世稱端硯。石池:石硯。
[4]行:將要。
[5]五原塞:漢代邊界要塞,在今內蒙古自治區五原縣境內。
[點評]
在陸游的詩集中,有許多醉後草書作歌的詩篇。詩人醉後揮毫,神采飛揚。他曾把自己比作擅長酒後潑墨的書癲張旭,無酒不成草,有酒即能歌,酒能「洗我堆阜崢嶸之胸次,寫為淋漓放縱之詞章」(《醉後草書歌詩戲作》)。詩人還以瘦蛟出海、風檣破浪、寶刀飛舞等比喻,形容醉中遒勁橫放的筆勢,把自己的醉後草書形容得眼花繚亂、出神入化,以致後人有「不以書名,而草書橫絕一時」(趙翼《甌北詩話》)的印象。這首詩想像更是出奇,詩人以作草喻作戰,提氣運筆,滿紙風雲,恰似參加了一場蓄勢已久的酣戰。
詩從醉後落筆,氣勢雄放。頭兩句「胸中磊落藏五兵,欲試無路空崢嶸」口出豪言,寫得十分自信豪邁。把自己看作「胸中有數萬甲兵」的邊帥范仲淹一類的人物,說自己磊落雄闊的胸中也藏著出奇制勝的平戎韜略,只是苦於無法施展才憤憤不平。寫這首醉歌時,陸游正在成都范成大幕中任參議官,離開南鄭征西軍幕已整整四年有餘。范成大與陸游私交甚好,但也只是一個安於守成的制置使,除了屢屢招邀陸游一起游宴賞花外,很少贊襄軍務。這對欲試鋒芒的詩人來說,當然會有一種「空崢嶸」的喟嘆。現實生活中平庸無為,一有機會便會化為醉後的肝膽壯烈:「酒為旗鼓筆刀槊,勢從天落銀河傾。」詩人醉眼矇矓,捉筆如執刀戈,精神振奮。酒好像是鼓勵士氣的軍旗和戰鼓,筆墨頓時化為戰場上明晃晃的刀槍,氣勢如銀河從九天而落,又如神兵從天而降。這兩句寫得奇崛奔放,既寫草書又承用兵之喻,展開豐富的想像,不即不離,筆墨迴旋有力。「端溪」句輕輕一帶,燭光下似在潑墨作草,但「射」、「飛」、「縱橫」等動詞又分明給人刀光劍影、兵戎相接的動感,讓人呼吸到濃濃的戰鬥氣息。「須臾收卷復把酒,如見萬里煙塵清」,寫詩人一會兒收卷把酒,恰似一位運籌帷幄、指揮若定的大將,在審視剛才還煙塵四起的沙場,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萬里疆場又恢復了和平和安寧。詩從開頭至此,都採用雙線並行、兩頭齊進的筆法,描述作草與作戰兩種意象,一顯一隱互為映襯,給人以豐富的暗示和旗鼓相當的感覺。最後四句,才由隱而顯,一一歸結到詩人沒齒不忘的北伐主題上來,雖說過於直白,卻也是心聲的吐露。
這首醉後草書歌,立意高遠,氣勢恢宏,在眾多醉草詩中以構思別致、設喻貼切著稱。讀者既可從中領略其出神入化、奇幻無窮的狂草藝術,又可深切地感受詩人胸中一腔熾熱鬱勃的磊落正氣,不愧有一箭雙鵰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