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商怨
2024-10-09 07:22:40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葭萌驛作[1]
江頭日暮痛飲,乍雪晴猶凜。山驛淒涼,燈昏人獨寢。 鴛機新寄斷錦[2]。嘆往事、不堪重省。夢破南樓,綠雲堆一枕[3]。
[注釋]
[1]葭萌驛:在四川昭化縣南。
[2]斷錦:原指斷織,典出《後漢書·列女傳》,此借指半途放棄的意願。
[3]綠云:指頭髮。
[點評]
乾道八年(1172)十月,王炎被召,幕僚星散,陸游改除成都府安撫司參議官。十一月詞人自南鄭赴成都任,途經葭萌驛寫下了這首詞。詞以「痛飲」起拍,抒寫了醉後投宿驛站的淒涼情景。
上片「日暮」幾句點時間、地點、氣候、環境,營造氛圍,是一般記行詞習見的寫法,但詞人在環境的渲染中特別注意主觀感情的滲透。王國維評秦觀「可堪孤館閉春寒,杜鵑聲里斜陽暮」是《郴州旅舍》的「有我之景」,因「以我觀物,故皆著我之色彩」(《人間詞話》)。此詞亦復如此。詞人觸目所見,無不含有淒涼感傷的色彩。陸游在南鄭期間,曾多次經過葭萌古驛。詩稿中也有記行詩,惟獨這次寫得最淒況悲哀。日暮時分,積雪生寒,山驛淒涼,詞人感到異常的孤獨、寂寞,於是便想借酒驅寒,排遣心中的憂鬱和惆悵,所以到江邊痛飲大醉。詞從「日暮痛飲」過渡到「燈昏獨寢」,都有一種借酒澆愁、欲遣不能的悲憤。
下片寫醉後獨寢時的感慨。用當年「夢破南樓,綠雲堆一枕」的美好記憶,與今天「新寄斷錦」、恩斷義絕的現實相對照描寫,使怨憤失落之情更加可感。詞人在此借用「比興」手法,暗指曾經轟轟烈烈的北伐計劃終成畫餅的失意。正如秦觀《踏莎行·郴州旅舍》抒懷那樣,將身世之感併入艷情,突出詞人的心理感覺,使怨忿之情更加深婉,富有內涵,同時也使得上片發端的無由「痛飲」有了歸結。
陸游此次從南鄭赴成都是攜帶家眷同行的。因為心中惝怳,所以詞中致力渲染「燈昏人獨寢」的孤涼滋味,又用閨情抒寫政治失意。這類比興手法不僅為辛棄疾等愛國詞家所慣用,連對詞懷有「不屑之意」的陸游居然也樂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