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書懷
2024-10-09 07:20:08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病骨支離紗帽寬[1],孤臣萬里客江干。
位卑未敢忘憂國,事定猶須待闔棺[2]。
天地神靈扶廟社[3],京華父老望和鑾[4]。
出師一表通今古[5],夜半挑燈更細看。
[注釋]
[1]支離:衰弱瘦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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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闔(hé合)棺:即蓋棺,指人死以後。
[3]廟社:此代指國家。
[4]和鑾:古代天子的車馬所懸掛的兩種鈴鐺。此指皇帝的車駕。
[5]出師一表:諸葛亮率軍伐魏臨行前向蜀後主劉禪進的奏表,後人稱《出師表》。
[點評]
陸游的律詩中常常有那麼一些動人心弦、照亮全篇的詩句,令整首詩熠熠生色,通體發光。如「位卑未敢忘憂國」者,雖極樸實敦厚,卻具有籠罩全篇、震撼人心的力量。
詩是淳熙三年(1176)詩人被免去參議官後寫下的。詩人落職之後,移居成都城西南的浣花村,一病就是二十多天。一個被無端革職的詩人孤獨地客居江邊,在精神和肉體受到雙重挫傷時,仍丟不開國事,心裡想的是北方父老南望王師的情形,半夜難眠挑燈細看的是充滿獻身之念的《出師表》。這種境界,怎能不讓人刮目相看?諸葛亮一生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悲壯激烈,使詩人為之肝膽俱熱。詩人在燈下一遍遍地摩挲細看,心潮湧動。就在詩人為《出師表》的精神深深感動之時,我們卻也為陸游位卑不忘憂國的精神深深地震撼了。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陸游和當年諸葛亮所處的外部環境都截然不同,不能相提並論。諸葛亮位極人臣,德高望重,身懷三顧之恩,肩負託孤之重。處於這樣特殊的位置,從主觀或客觀方面都別無選擇、義無反顧地必須承擔起北伐曹魏、統一中原的大任。他的《出師表》可以說是情理所必然。陸游則不同,作為一個愛國志士,他也懷抱著為國獻身的強烈願望,卻並不為統治集團所顧念。在大半生所經歷的仕途生涯中,儘管職低位卑,卻一再遭到投降勢力的排斥和打擊,在南宋的官僚集團中,根本就沒有立足之地。詩人常以詩鼓吹抗戰,批評現實,抒發忠憤之氣,更為偏安的小朝廷所不容。令人詫異的是,詩人居然能於這樣窘迫尷尬的處境中,不知自憂,反以《出師表》自期自許,心裡依然擔負著國家興亡的偉大責任。不在其位亦謀其責,知其不可而為之——僅這一精神品質,也堪許「亘古男兒」了。
這首詩從衰病起筆,以挑燈夜讀《出師表》結束,所表現的是百折不撓的精神和永不磨滅的意志。其中「位卑」句猶如漫漫長夜中的一盞心燈,不但使詩歌思想生輝,而且令這首七律警策精粹,藝術境界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