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
2024-10-09 07:17:49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參差煙樹灞陵橋[1]。風物盡前朝[2]。衰楊古柳,幾經攀折,憔悴楚宮腰[3]。 夕陽閒淡秋光老,離思滿蘅皋[4]。一曲陽關[5],斷腸聲盡,獨自憑蘭橈[6]。
[注釋]
[1]灞陵橋:又名灞橋,在長安東。《三輔黃圖》:「灞橋在長安東,跨水作橋。漢人送客至此橋,折柳贈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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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風物:風光景物。前朝:前代。
[3]楚宮腰:本指女子的纖腰,參見《斗百花·滿搦宮腰纖細》詞注[1]。這裡代指柔軟的柳枝。
[4]離思:即離情別緒。蘅皋:長滿杜蘅的水邊高地。
[5]陽關:指《陽關曲》,王維《渭城曲》:「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後以之為送別曲,又名《陽關三疊》。
[6]蘭橈:蘭舟。橈:槳,此處代指舟船。
[點評]
這是一篇懷古傷今之作,詞人以對前朝風物的憑弔,抒發感慨。詞以景起,首句總括灞橋全景。暮色蒼茫,煙樹迷離,一片淒淒。宋代程大昌《雍錄》記載:「漢世凡東出函關,必自灞陵始,故贈行者於此折柳為別。」題名李白所作的《憶秦娥》中「年年柳色,灞陵傷別」之句,即指此而言。但至宋代隨著政治和經濟重心的東移,長安的地位顯著下降,灞陵這個客旅必經之地恐怕也再也沒有了當年的繁盛,故下句即言「風物盡前朝」。漢唐鼎盛之時,此地客途往來,川流不息,而如今雖景色風物依然,人事卻已全非。因此灞橋不僅是別離的象徵,目睹了人間無數的悲歡離合,現在更成為滄海桑田、人世變幻的見證。這兩句交織著自己的羈旅愁思和歷史興亡的感慨,時空的迷茫和悠遠在此處融為一體,蒼涼沉鬱,筆力渾厚。「衰楊」三句,承「風物」,從折柳送別這一最富代表性的灞陵風物著筆,描寫人間離愁。後來周邦彥的《蘭陵王》詞中說:「長亭路,年去歲來,應折柔條過千尺。」這裡也是寫出灞陵柳之不堪攀折、憔悴衰殘。而樹猶如此,人何以堪?詞人借傷柳加倍突出了人間別離的頻繁、愁恨之深重,為下片抒寫離情作了較好的鋪墊。此詞「上闋蒼涼懷古,下闋傷離怨別」(近人俞陛雲《唐五代兩宋詞選釋》),「夕陽閒淡秋光老」,詞境淒清。「夕陽閒淡」,見出黃昏的淒黯;「秋光老」,見出秋容的蕭瑟,遊子的心靈愈發淒楚,遂引出滿腹「離思」,溢滿蘅皋,以蘅皋之曠遠形容離思之無窮無盡,以芳草之萋萋形容離思之綿延不絕。「一曲」二句,以清越蒼涼之筆,從聽覺的角度,將離思推向高潮。《陽關》為送別之曲,「斷腸」為銷魂之悲,極寫人物的惆悵和哀感。結句「獨自憑蘭橈」,陡然收煞,展現了遊子獨立斜陽,如醉如痴的生動形象,懷古傷今的感慨、孤身飄零的苦況,全蘊含在這個無言有淚的悽苦之境中。俞陛雲所謂「陽關三句有曲終人遠之思」的評語,也正是著眼於結句的內涵豐厚、有餘不盡而又收束有力而言的。此詞雖是懷古,但並不具體描寫歷史事實,亦不加絲毫議論,只是藉助灞橋暮色、陽關哀曲等一系列物象情景,反覆渲染,突出感情的波瀾起伏,使人觸景生情。吐屬自然,含情綿邈。詞境雖淒清,格調卻高華不俗。故清代先著、程洪《詞潔》中評曰:「屯田此調,居然勝場。不獨『曉風殘月』之工也。」可見柳詞小令的成就,在某些方面的確並不在其慢詞長調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