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孤
2024-10-09 07:16:41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一聲雞,又報殘更歇[1]。秣馬巾車催發[2]。草草主人燈下別[3]。山路險,新霜滑。瑤珂響[4]、起棲烏,金鐙冷[5]、敲殘月。漸西風緊,襟袖淒冽[6]。 遙指白玉京,望斷黃金闕[7]。遠道何時行徹[8]。算得佳人凝恨切。應念念,歸時節。相見了、執柔荑[9],幽會處、偎香雪[10]。免鴛衾,兩恁虛設。
[注釋]
[1]殘更歇:指天將明。
[2]秣馬:餵馬。指準備出發。巾車:有幃蓋的車子。
[3]草草:草率匆忙。
[4]瑤珂:馬絡頭上的玉制飾物。
[5]金鐙:馬鐙的美稱。
[6]淒冽:淒清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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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玉京、黃金闕:皆是道教神話中仙人所居之府,這裡借指京城所思美人之所居。
[8]徹:盡。行徹:猶言走完。
[9]柔荑:本指初生的嫩茅,代指美人之手。《詩經·衛風·碩人》:「手如柔荑,膚如凝脂。」
[10]香雪:指美人肌膚。
[點評]
《塞孤》,又名《塞姑》。萬樹《詞律》卷一謂《塞孤》即《塞姑》之遺名,「孤」乃「姑」之訛,並解為戍邊者之閨人所唱,故名。《全唐詩》附詞載唐無名氏「昨日盧梅塞口」一首,詠調名本意,為六言四句之聲詩。而長短句體則始見柳永此詞,入般涉調(黃鐘羽)。此詞描寫荒寂冷落的孤獨行旅,與調名可能也有一定的聯繫。
起句寫雞鳴聲、更漏聲,暗示天雖未明,而人已不得不行,「又報」二字,包含無可奈何之意,見出此種早行,已是慣經。「秣馬」句承上,點明「催發」,與逆旅主人草草作別之後,便又踏上了遙遙征途。「山路」句以下,寫早行情況,「霜滑」、「棲烏」、「殘月」,都是形容「早」字,周邦彥的《少年游》中說:「馬滑霜濃,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那是在城中的夜晚,而在這清晨的山道中,自然更是荒寒淒涼了。「瑤珂」之響聲、「棲烏」驚飛之聲,也是以動襯靜之法,即「蟬噪林愈靜,鳥鳴山更幽」的效果。同時「瑤珂」、「金鐙」的清冷感覺,與「棲烏」、「殘月」所營造的淒清氛圍亦若合符契、相生相發,進一步渲染了內心的早行之苦。「襟袖淒冽」句,遂直接點出心理情緒,引出下片的情感抒寫。換頭「遙指」二句,語似異而意實同,「遙指」即是「望斷」,「白玉京」即是「黃金闕」,說明所思佳人乃在京城汴梁,其身份大概也是青樓紅塵中者。「遠道何時行徹」,一聲慨嘆,無限悵惘。「算得」三句,從對方角度設想,己則行行愈遠,佳人則凝恨切切,正是「相去日以遠,衣帶日以緩」,日日獨倚望江樓,不知何處是歸舟!「相見了」以下,則是對未來的美好想像,待得重見,定當執其縴手,偎香依暖,百倍溫存,永不分離,再也別像如今這樣,各自夜夜空守鴛被,任其虛設了。
此詞上片寫景,下片抒情,仍是傳統的章法結構。不過正如王國維所說的「一切景語皆情語」,景中有情,詞意才會顯得豐富,同樣,情中有景,更可收點染之效。此詞反覆鋪敘,而上下片之間的過渡又十分自然妥帖。另外,上片的大段描寫,聲色相形,節奏感很強,充分體現出柳永詞工於寫景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