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子
2024-10-09 07:16:35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登孤壘荒涼,危亭曠望[1],靜臨煙渚[2]。對雌霓掛雨[3],雄風拂檻[4],微收煩暑。漸覺一葉驚秋[5],殘蟬噪晚,素商時序[6]。覽景想前歡,指神京,非霧非煙深處[7]。 向此成追感,新愁易積,故人難聚。憑高盡日凝佇。贏得銷魂無語。極目霽靄霏微[8],暝鴉零亂[9],蕭索江城暮。南樓畫角,又送殘陽去。
[注釋]
[1]危亭:高亭。
[2]煙渚:煙霧籠罩的洲渚。
[3]雌霓:《爾雅注》:「虹雙出,色鮮盛者為雄,雄曰虹;暗者為雌,雌曰霓。」雌霓指雙虹中顏色較淺淡的一條,又名副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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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雄風:宋玉《風賦》:「清清泠泠,愈病析酲,發明耳目,寧體便人。此所謂大王之雄風也。」此指清爽之風。
[5]一葉驚秋:指秋天始至。《淮南子》:「見一葉落而知歲時之將暮。」
[6]素商:指秋天。商為五音之一,古人認為商音對應秋天。
[7]神京:指汴京。非霧非煙:《史記·天官書》:「若煙非煙,若雲非雲,鬱郁紛紛,蕭索輪囷,是謂卿雲。卿雲見,喜氣也。」故後世以「非煙」、「卿雲」來形容祥雲。
[8]霏微:迷濛貌。
[9]暝鴉:暮歸之鴉。
[點評]
《竹馬子》之調,首見於《樂章集》,當為柳永創調。此詞為抒寫離情別緒之作,格調沉鬱蒼涼。或據下闋中「江城」、「南樓」之語,謂作於湖北武昌,從詞中所述景物風光來看,不是沒有可能,但現存柳永行跡中並無關於武昌的記載,這種說法目前也只能是一種假設。作於南方倒是可以肯定的,而懷念的對象則是汴京城中的一位歌伎。上片由景入情。起處三句,寫登臨之地。殘壁廢壘之上,一座孤亭,「曠望」,可見視野的開闊。「荒涼」、「危」、「曠」等,都是與人物心境有關、經過精心挑選的字眼。「靜臨煙渚」,寫亭下洲渚,籠於風煙之中,見出孤亭之高和環境的靜寂。「對雌霓」三句,寫天氣。「雌霓」本指色澤稍暗的彩虹,在這裡只是為了和下面的「雄風」相對,實際上就是指彩虹。「雄風」,用宋玉《風賦》之語,指清涼雄健之風。這兩個對句,工整流麗,氣韻清健,給人以開朗闊遠之感。「微收煩暑」,是「雨」和「雄風」給人的感受,夏日的炎威已漸漸消減,說明這是夏末秋初之時。故而下面「漸覺」三句,就很自然地轉寫初秋的節候。「漸覺」二字一頓,「一葉驚秋,殘蟬噪晚」,從個人感受中寫出了由夏入秋的時序變化過程,前者是視覺形象,後者是聽覺形象。「素商時序」,則是上述感受的總括。時令雖只是殘暑,但情感氛圍卻似乎在向深秋靠攏,這也體現了詞人心理的一種趨向。「覽景」句是一篇之樞紐,「覽景」二字,收束上文對景物時令的描寫,「想前歡」三字,則引入了情感的抒發過程。於是前述望秋先殞之葉和殘蟬悽苦之鳴,就都具有了人格含意,仿佛也成為作者自身命運的一種象徵了。「前歡」,既指京城中的佳人,也是指兩情相悅的種種歡情往事,而無論是人、是事,對於漂泊江南的遊子來說,都如同「神京」那樣遙遠朦朧、可望而不可即,皆成過眼雲煙了。上片過拍這三句,寫得曲折委婉,言近旨遠。下片「向此成追感」,緊承「想前歡」而來,「新愁易積,故人難聚」二對句,精警無匹。「新愁易積」,暗示著故人難忘、舊愁難排;「故人難聚」,暗示著別離愈久而新愁愈發連綿不斷。往復迴環,很具有情感表達的深度。「憑高」二句,遠承上片之登臨,近承下片之「追感」,以「盡日凝佇」之動作體現了「銷魂無語」的神情,「贏得」二字,更是無限蒼涼感慨之意。「極目」以下五句,以景結情,內心悽苦既無法言表,極目望去,又是一派蕭索的秋暮景象,暮靄、歸鴉、角聲、殘陽,這些物象所具有的蕭索悲苦的情調,正與主人公銷魂痛苦的精神狀態相合,遊子落寞孤獨之情盡顯無餘。故不得不像柳永另一首《曲玉管》詞中所說的那樣,「每登山臨水,惹起平生心事,一場消黯,永日無言,卻下層樓」了,此詞更襯以悲咽的畫角之聲和殘陽如血之景,把「銷魂」之意寫到了極處。此詞起、結二處俱是寫景,上下片之間抒情。或由景生情,或融情入景,情與景的銜接十分緊密,轉接妥帖自然,結構富於變化而意脈流貫。詞中的情感抒發也基本上都是虛寫,並沒有像其他詞那樣,對於往事或佳人作過於具體的描繪,只是側重從自己的角度渲染離情和痛苦,因此也顯得格調清朗不俗,甚有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