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雲歸
2024-10-09 07:16:21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蘅皋向晚艤輕航[1]。卸雲帆、水驛魚鄉。當暮天、霽色如晴晝,江練靜、皎月飛光。那堪聽、遠村羌管[2],引離人斷腸。此際浪萍風梗[3],度歲茫茫。 堪傷。朝歡暮宴,被多情、賦與淒涼。別來最苦,襟袖依約[4],尚有餘香。算得伊、鴛衾鳳枕,夜永爭不思量。牽情處,惟有臨歧[5],一句難忘。
[注釋]
[1]蘅皋:長滿杜蘅的水邊。艤(yǐ):攏船靠岸。輕航:猶言輕舟。
[2]羌管:羌笛。
[3]浪萍風梗:喻漂泊不定。
[4]依約:隱約。
[5]臨歧:指分別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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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評]
此詞為舟行途中懷人之作。上片寫漂游感慨。「蘅皋向晚」,點明天色已暮,「艤輕航」、「卸雲帆」,點明泊舟洲渚。在經歷了一天的行程之後,遊子又暫泊於葦村山驛,又迎來了一個旅途中的黃昏。「當暮天」二句,描寫江上暮色如畫。「霽色」,說明是微雨之後,晚霞殘照,天清澄朗。「江練」句化用謝朓《晚登三山還望京邑》詩中的名句:「餘霞散成綺,澄江靜如練。」形容江水之明淨安詳。「皎月飛光」,暗示時間的推移,遊子已在暮色中凝佇移時了,皎潔的月色與澄靜的江水互為映襯,上下交光,正是江鄉秀麗之景。而此時遠遠傳來的「羌管」幽幽之聲,頓時牽動了遊子的自傷漂泊之意和相思之情,詞意頓生曲折。這兩句是全篇之樞紐,由景入情,也是詞意波瀾起伏之處。「此際」句承上,點明漂泊生涯。「度歲茫茫」,既是實寫時光的飛逝,更是遊子內在的心理感受,因為飄零生涯中,對於時光的流淌是尤其敏感的。下片抒寫相思。「堪傷」二字一領,以下種種皆是「堪傷」之事、「堪傷」之情。「朝歡」二句,今昔對照,當初是暮宴朝歡,兩情相愜,無限旖旎,如今卻是獨處江鄉,淒涼落魄。「別來」三句,全從虛處下筆,不說如何相思,卻說只因襟袖上佳人所留的脂粉余香,時時牽惹起遊子內心的愁苦。想像奇特,情思纏綿。這和南宋吳文英的名句「黃蜂頻撲鞦韆索,有當時,縴手香凝」,有異曲同工之妙。「算得」二句,從對方角度落筆,寫對方如何思念自己,這還是虛寫。「牽情處」三句作結,寫當初分手之時的「一句」,最是「牽情」、最難忘懷,這仍然是虛寫,蓋此「一句」究竟是何言語,也並未說明,留下了充足的想像空間,讓讀者去猜測、去回味。這首詞的結構以上景下情的傳統方式展開,並無太多新意。寫景用雅句,而抒情用俗語,這種下字運意上的雅俗並陳,也是柳詞中常見的手法。而此詞最特殊的地方是對情感的抒發全是從虛處來寫,下片除了「堪傷」二字,是直抒胸臆之語以外,其他四層都是盤旋曲折地從不同角度虛寫相思之意,直至篇終,始終不落實地,但就在這種虛寫中,情感的真摯反而表達得更加淋漓盡致。這種離合吞吐之筆在柳詞中並不多見,在後來周邦彥的詞中則是發揮得爐火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