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羅門令
2024-10-09 07:14:52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昨宵里、恁和衣睡[1]。今宵里、又恁和衣睡。小飲歸來,初更過、醺醺醉。中夜後、何事還驚起。霜天冷,風細細。觸疏窗、閃閃燈搖曳。 空床展轉重追想[2],雲雨夢、任敧枕難繼[3]。寸心萬緒,咫尺千里。好景良天,彼此空有相憐意。未有相憐計[4]。
[注釋]
[1]恁:如此,這般。
[2]展轉:即輾轉。
[3]雲雨夢:用宋玉《高唐賦》中巫山神女的故事,據說楚王夢見神女來薦枕席,臨別之時辭云:「妾在巫山之陽,高丘之陰,旦為朝雲,暮為行雨,朝朝暮暮,陽台之下。」後世遂成為男女歡合的典故。這裡的雲雨夢即是這種意思。
[4]計:辦法。
[點評]
這首詞通過羈旅者中宵酒醒之情景,抒寫其離愁與相思。上片寫孤眠驚夢。起筆二句劈空而來,謂昨夜如此和衣而睡,而今夜又如此和衣而睡,除「昨」、「今」二字外,幾乎逐字重複,一個「又」字,寫盡了他的苦辛與孤眠況味。這兩句似拙實巧,傳神地表達出因生活的單調重複而膩味煩惱的情緒。感情奔瀉之後,「小飲」三句倒折回入睡之前的景況,既是「小飲」,卻飲至「初更」,可見愁緒難消。獨自歸來,醺醺醉倒,這也是承上說明了和衣而睡的原因,同時又拎起下文的追尋夢境之意。「中夜後」一句,點明夢中驚醒,以設問語氣,傳出驚夢人的滿腔幽怨。以下幾句跳開轉寫景物,這些景致可謂全是驚夢之因。窗外霜冷風細,窗內燈光搖曳,風「觸疏窗」一句,把前面的觸感與後面的視覺感受聯繫起來,以渾成之語,構築成一個淒清的氛圍,這也同樣是詞中主人公的心理氛圍。下片承接寫他醒後不能入睡之苦。空床獨宿,輾轉難眠,剛才在夢中與情人同衾共枕、歡洽好合,而醒來後再想要重溫舊夢,無論他如何「追想」,已不可復得了。夢中之歡娛與現實的冷酷適成對照,一晌貪歡與相見無期比起來,也越發令人神傷。「寸心」兩對句,以鮮明的對比把他複雜的心理寫至極處:心不盈寸,而萬緒纏結,則其感情負荷之沉重難堪可知;夢中咫尺相伴,醒來懸隔千里,則夢醒後的無限惆悵可知矣。詞意盤旋至此,蓄勢已足,「好景」三句遂順勢而下,一氣蟬聯,此「好景良天」,對彼此兩人而言,均是虛設,只能辜負了這良宵清夜。而縈繞他們心曲的全是說不盡的相憐相愛之情、相思相望之苦,可天各一方,只能是無奈無言地體味「一種相思,兩處閒愁」而已,詞意由一己之相思說到了彼此之相思。結句和起句類似,都是以更換一二字的重複修辭方式來對照或類比,突出了「有意」與「無計」的矛盾,既頗有民歌風味,又耐人玩味。全詞層次豐富而不覺呆滯,用語質樸而語意渾成,在柳永詞中可屬上乘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