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仙
2024-10-09 07:13:39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夢覺小庭院,冷風淅淅[1],疏雨瀟瀟。綺窗外,秋聲敗葉狂飄。心搖。奈寒漏永,孤幃悄[2],淚燭空燒。無端處[3],是繡衾鴛枕,閒過清宵。 蕭條。牽情系恨,爭向年少偏饒[4]。覺新來、憔悴舊日風標[5]。魂銷。念歡娛事,煙波阻、後約方遙。還經歲[6],問怎生禁得[7],如許無聊[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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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1]淅淅(xī):象聲詞,形容風聲。
[2]幃(wéi):帷帳。
[3]無端:無奈。
[4]爭向:唐宋時俗語,猶言怎奈,奈何。爭,即怎。向為語助詞,起加強語氣的作用。饒:此指多、豐富。
[5]新來:猶言最近。風標:指風度、風範。
[6]經歲:即經年,指整一年或多年。
[7]怎生:怎麼。生為語助詞,無實際含義。禁得:經受得住。
[8]如許:如此。
[點評]
此詞調名《臨江仙》,但實為《臨江仙慢》,柳詞中首見,入仙呂調(夷則羽)。《彊村叢書》本《樂章集》刻作《臨江仙》,《詞譜》卷二三據《花草粹編》校定作《臨江仙慢》,《詞律》卷八則將此調附於令詞《臨江仙》之後作又一體。
這首詞中的主人公是一位在秋聲秋雨中因思念而百無聊賴的女子,詞的場景定位於夜深人靜的中宵。上片敘事,描寫這位女子從夢中驚醒,窗外的風聲、雨聲、敗葉隨風飛舞之聲合成一片秋聲,正是這秋聲將其從甜美之酣夢中催醒,令人心魂俱搖。長夜漫漫,獨宿孤幃,只見燭淚無言淌落,「淚燭」這一詞彙,很自然讓人聯想起李商隱那千古傳頌的名句:「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李詩中那種雖然絕望然而熾熱的愛,在此詞中表現得貌似平靜但卻同樣熾熱。過片處直接點明她的心理:最令人無奈的是,只有繡衾鴛枕為伴,在百無聊賴中度過漫長的清宵。整個上片實際上是寫她從夢中醒來之後,便再也無法成眠的狀況。詞人雖沒有說出她美夢的內容,但或許就是一個與情人相聚的綺夢吧。夢中的溫馨被現實的風雨無情打斷,醒來後殘酷的現實更令她懷念夢中的歡會,欲待再入佳夢,怎奈好夢難成。
詞的下片則純粹是這位女子情感的迸發。「蕭條」二字,既是外在環境的氛圍,也同樣是她的心理氛圍,兩個字,便為整首詞定下了基調。她不禁發出了無奈的慨嘆,年少之人本就多愁善感,卻偏偏為何會有這麼多的情感上的牽繫襲上心頭?自覺舊日美好的風度正在逐漸減退、憔悴,年光似水,容顏亦復似水,皆是一去不復返之物,轉念及此,真是教人黯然魂銷。而這一切全都是因為:當年那個給自己帶來無數歡娛的年少情郎,正在天涯飄蕩。千里煙波,阻隔了往來的音信,更阻隔了當年殷勤訂下的舊約。下一次的相聚,不知更在何時。經歲遷延,又是秋深,一年一年皆在失望中度過,試問如何消受得起這無窮無盡的相思、這揮之不去的無聊情緒?全詞亦在這種情感的傾訴中結束。
柳永詞常常不惜篇幅地對所要表達的事物或思緒加以大力渲染,濃墨重彩地進行刻畫。這首詞在柳詞中雖然算不上是非常著名的作品,但卻是一個很不錯的例子。上片所敘之事與下片所抒之情,實際上都並不複雜,三言兩語即可說完,但柳永卻描摹再三。「冷風」二句與「綺窗」二句意復;「寒漏」以下與「繡衾」二句亦差別不大。上片如果裁剪為「夢覺小庭院,秋聲敗葉狂飄。孤幃悄,閒過清宵」四句,似乎意思上並沒有損失太多。下片也是類似的情況。柳永之所以樂於採用這種描寫手法,一方面和他發展慢詞的思路有關,由短小的令詞過渡至慢詞長調,篇幅的增加必然帶來描寫性句子的增多,即「賦」的筆法。另一方面,這種濃墨重彩的渲染方式恐怕更容易得到市井民間的歌者和聽眾的接受。柳永後來的很多慢詞的確能夠做到不易增減、不可移易,就和此詞中還略顯稚嫩的手法有所區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