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由《記園中草木》[1]
2024-10-09 07:10:29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十一首選二)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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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園無數畝[2],草木動成林[3]。春陽一以敷[4],妍丑各自矜[5]。葡萄雖滿架,囷倒不能任[6]。可憐病石榴,花如破紅襟[7]。葵花雖粲粲,蒂淺不勝簪[8]。叢蓼晚可喜[9],輕紅隨秋深[10]。物生感時節,此理等廢興。飄零不自由,盛亦非汝能。
其三
種柏待其成[11],柏成人已老。不如種叢篲[12],春種秋可倒。陰陽不擇物[13],美惡隨意造。柏生何苦艱,似亦費天巧[14]。天工巧有幾,肯盡為汝耗?君看藜與藿[15],生意常草草[16]。
[注釋]
[1]子由:作者弟弟蘇轍,字子由。園:指南園,是作者在汴京的家園,地在汴京宜秋門內,時子由住園中。據《欒城集》,蘇轍原作共十首,他在自注中說:「時在京師。其詩一萱草,二竹,三種蘆,四病榴,五葡萄,六叢篲,七果裸,八牽牛,九柏,十葵。」蘇軾的和詩在最後添了一首詠夢中蟋蟀悲秋菊,共得十一首。
[2]無數畝:沒有幾畝。
[3]動成林:不經意中往往已長成林叢。
[4]敷:鋪飾。這裡引申作普照。
[5]妍丑:美醜。自矜:自誇。
[6]囷:盤曲貌。任:承受。
[7]紅襟:紅色衣襟。
[8]蒂淺:花蒂短。不勝簪:不能作為簪花插在頭上。
[9]蓼:一種草本植物,多長於水邊,花白色,入秋後漸加深為淺紅。按:蘇轍原作沒有《蓼》詩,但詩人在和詩第一首中有「牽牛與葵蓼,采扎入詩卷」的詩句,所以這裡以蓼作襯。
[10]輕紅:淺紅。
[11]待其成:期待它長大成材。
[12]篲(huì會):竹名,又稱四季竹,杆細,叢生,可做掃帚。
[13]陰陽:指氣候的寒暖。
[14]天巧:大自然的創造力。
[15]藜、藿:兩種野菜。
[16]生意:生機。草草:匆促。這裡引申作短暫。
[點評]
這裡選錄的兩首詩,作於嘉祐八年(1063)八月,時作者任鳳翔府簽判。第一首和答蘇轍的《葡萄》《病石榴》《葵》三首。詩人先總寫園中草木在陽光普照下轉瞬成林,美醜各異,又各自矜誇,然後分寫葡萄、病石榴、葵各自的生長情態和特點,再用叢蓼襯托一筆,最後議論感慨。詩人認為,萬物的生長受到時令節氣的影響,這個道理和世事的興衰是一樣的。草木的零落不由自主,它們生長茂盛也不是只靠各自的本領。這裡反映了詩人對自然萬物與人的生存狀態的思考,詩人深刻認識到客觀的環境、條件對自然物和人的生存狀態的巨大影響。第二首是和答蘇轍《柏》《篲》二首,章法和上一首不同。詩人從柏入手,再寫篲,以後柏為明點,篲則暗結,雙收而側重於柏。結尾與上一首同,以藜、藿襯托一筆。詩人由柏、篲的不同生發議論。他指出,氣候的寒暖變化對萬物都是一樣的。萬物是美是惡,也是隨意而生。柏樹生長十分艱難,好像已經費盡了天工的力量,而篲以及藜、藿的生長卻很容易,但生命十分短促。如果說前一首詩人是思考客觀環境對人的成長發展的決定作用,那麼,這一首是深入一步地思考在同樣的環境、條件下,人為什麼會有不同的生存狀態、不同的命運。這兩首詩都表現了蘇軾青年時期已經在思索和探討自然與人生的奧秘,在詠物詩中注入了哲理理趣。由於詩人的哲理思索和議論都是從對自然景物的觀察與表現中自然引發而出,又帶著詩人好奇、讚嘆、深思的情味,語言淺近暢達,故而並不減損詩味。《唐宋詩醇》中評蘇軾這組詠物詩:「俱是雜寫花木,隨處指出妙諦,非見道忘山者不能獲此圓通也。」紀昀《紀評蘇詩》卷五也說:「純乎正面說理,而不入膚廓,以仍是詩人意境,非道學意境也。理喻之米,詩則釀之而為酒;道學之文,則炊之而為飯。」從這兩首詩看,他們的評論是精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