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八日二首[1]
2024-10-09 07:04:07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百日歸期恰及春[2],餘年樂事最關身。
出門便旋風吹面[3],走馬聯翩鵲啅人[4]。
卻對酒杯渾似夢[5],試拈詩筆已如神。
此災何必深追咎,竊祿從來豈有因[6]。
平生文字為吾累,此去聲名不厭低。
塞上縱歸他日馬[7],城東不鬥少年雞[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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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官彭澤貧無酒[9],隱几維摩病有妻[10]。
堪笑睢陽老從事,為余投檄向江西[11]。
[注釋]
[1]本詩原題為《十二月二十八日,蒙恩責授檢校水部員外郎黃州團練副使,復用前韻二首》。元豐二年(1079)十二月末,蘇軾獲釋,責赴黃州安置。這兩首詩是出獄時作。檢校:在正官之外的加官,其官位高於正官,屬定員以外的散官。黃州:治在今湖北黃岡。
[2]百日:作者自八月十八日入獄,至此時為130日。百日是舉其成數。
[3]便(pián胼)旋:輕捷的樣子。
[4]啅(zhào兆)人:朝著人啼叫。
[5]渾:直,簡直。
[6]竊祿:竊據官位,無功食祿。做官的謙稱。
[7]「塞上」句:《淮南子·人間世》載,塞翁走失了一匹馬,後來失去的馬卻引回另一匹好馬。但他的兒子又因騎這匹好馬而致傷。這裡用此典故隱言出獄是福,但焉知有無後禍?
[8]「城東」句:唐代陳鴻《東城父老傳》載:玄宗好鬥雞之戲,長安鬥雞少年賈昌因善鬥雞得寵。當時流傳「生兒不用識文字,鬥雞走馬勝讀書」的謠諺。這裡藉以說自己不會邀寵阿世。有學者疑此句兼用王勃為沛王府修撰時,曾因起草代沛王雞向英王雞挑戰的檄文而得罪之事,意謂此後不再舞文弄墨,重獲罪愆。
[9]「休官」句:《晉書·陶潛傳》載:晉詩人陶淵明憤而辭去彭澤令,但家貧無酒。這裡反用此典,謂家貧不敢休官。
[10]「隱几」句:維摩詰是佛教居士,他常以稱病為由,向問病者說法,曾說過「法喜以為妻」,即聞佛法而生喜,猶世人以妻色為悅(《維摩詰經·佛道品》)。這裡正用此典,謂自己將以佛法自求解脫。幾,憑靠身體的坐具。
[11]「堪笑」二句:蘇轍向朝廷進奏,要求以自己的官爵為蘇軾贖罪,因此被貶為筠州監酒。睢陽老從事,指蘇轍,時任著作郎、簽書應天府(今河南商丘)判官,屬州刺史之佐吏,故稱「從事」。應天府在秦時為睢陽縣,唐時為睢陽郡。江西,指筠州,今江西高安。
[點評]
因為愛才的宋神宗寬恕,詩人獲赦出獄。這兩首詩抒寫自己脫身囹圄重獲自由的喜悅。所用「前韻」即指在獄中寫與蘇轍的兩首詩的韻。前一首直抒胸臆,重在寫大難不死的僥倖;後一首多用典故,著意於吸取教訓。詩人感嘆「平生文字為吾累」,卻又以自豪的口吻寫出「試拈詩筆已如神」,並以不無譏諷的語氣寫出「此災何必深追咎,竊祿從來豈有因」之句。可見,「江山易改,稟性難移」,詩人照樣以豪放曠達態度對待人生,並表示決不因為這一場災禍而拋棄心愛的詩筆,也決不投當局所好,邀歡取榮。二詩都節奏輕快,語言爽朗流利,雅俗結合,具有清曠豪健的東坡本色。汪師韓《蘇詩選評箋釋》卷三說:「詩獄甫解,又矜詩筆如神,殆是豪氣未盡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