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晴後二首[1]

  雨過浮萍合，蛙聲滿四鄰。

  海棠真一夢，梅子欲嘗新[2]。

  拄杖閒挑菜，鞦韆不見人。

  殷勤木芍藥[3]，獨自殿余春[4]。

  高亭廢已久，下有種魚塘[5]。

  暮色千山入，春風百草香。

  市橋人寂寂，古寺竹蒼蒼。

  鸛鶴來何處[6]？號鳴滿夕陽！

  [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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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本詩原題為《雨晴後，步至四望亭下魚池上，遂自乾明寺前東岡上歸二首》。四望亭、乾明寺、東岡：都在黃州。

  [2]「海棠」二句：意思是海棠花已謝，梅子初熟。

  [3]木芍藥：牡丹的別名。

  [4]殿：結尾、收場。殿余春：做春色的殿軍。

  [5]種魚：即養魚。

  [6]鸛（guàn貫）：大鳥，形似鶴亦似鷺，嘴長而直。

  [點評]

  元豐三年（1080）三月在黃州貶所作。蘇軾的五律作品不多，藝術質量也較七律遜色。這兩首描寫夏日雨晴後郊行所見所感，流露出寂寞無聊、孤芳自賞的情緒。寫景繪聲繪色，有真有幻，錯落有致，自然流轉如古風，似乎不受格律約束，風格清淡閒曠，頗得唐人劉長卿、韋應物五律神韻。兩首詩都點化了唐人的詩句，如「雨過浮萍合」化用王維《萍池》「靡靡綠萍合」，「春風百草香」化用杜甫《絕句》「春風花草香」，「古寺竹蒼蒼」化用劉長卿《送靈澈上人》「蒼蒼竹林寺」，「獨自殿余春」化用柳宗元《牡丹》「窈窕留余春」。難得的是點化無跡，與前後句緊密呼應、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