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望

  王績

  

  東皋薄暮望[1]，徙倚欲何依[2]。

  樹樹皆秋色，山山唯落暉。

  牧人驅犢返，獵馬帶禽歸。

  相顧無相識，長歌懷採薇[3]。

  [注釋]

  [1]皋：是近水的高地。東皋：是作者晚年歸隱之處，並自號「東皋子」。

  [2]徙倚（xǐ yǐ喜以）：徘徊、流連不去的意思。欲何依：似對曹操《短歌行》的「何枝可依」以上四句有所取意，用來暗喻賢才無所依託的苦悶心情。

  [3]採薇：有二說，一說借《詩經》的《草蟲》和《採薇》篇中的語詞和片段來抒發詩人的苦悶；一說出自《史記·伯夷列傳》所記載的伯夷、叔齊的故事。此二人反對周武王伐殷，武王滅殷後，他倆隱於首陽山，採薇而食，終於餓死。筆者傾向於後說。實際上，在隋朝滅亡後作者王績也像伯夷、叔齊一樣做了隱士。

  [點評]

  筆者贊成關於此詩的這樣一種解釋：就詩的題旨而言，無疑是像首尾兩聯所抒發的遺民情懷；而它之所以成為初唐名作，主要在於頷頸兩聯對於統一的新時代安寧生活和百姓各得其所的禮讚。又因詩中所寫的秋景很令人嚮往，所以將其歸於「秋日勝春朝」這一類。

  關於此詩的另一重要話題是，它脫離了南朝的靡麗詩風，開創了淳樸自然的全新詩境。更為可貴的是：王績早於沈佺期和宋之問六十多年，而這首詩卻以嚴整合律而著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