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鄰女[1]

  魚玄機

  羞日遮羅袖[2]，愁春懶起妝。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

  枕上潛垂淚，花間暗斷腸。

  自能窺宋玉[3]，何必恨王昌[4]。

  [注釋]

  [1]詩題一作《寄李億員外》。

  [2]遮羅袖：一作「障羅袖」。

  [3]「自能」句：意謂她心目中有值得愛慕的男子。這裡所用「窺宋」之典，詳見宋玉《登徒子好色賦序》。

  [4]「何必」句：此句緊接上句，意謂自己既然已有像宋玉那樣的意中人，又何必怨恨像王昌那樣的人負心呢？王昌：李商隱《代應》《楚宮》二詩中的人物，當指像宋玉那樣是年輕女子所傾心的男子。這裡取意有所變化，當喻指李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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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點評]

  當魚玄機還是一個只有十五歲的童女時，補闕（武則天時就設置的侍從諷諫方面的官職）李億因羨其才貌出眾，遂納為妾。因為魚玄機不為李億妻所容，便於咸通（860—874）中期出家做了女道士。後因其戕殺侍婢綠翹，被京兆尹溫璋於咸通九年處死，是年只有二十四歲。

  《唐詩紀事》卷七八、《北夢瑣言》卷九等均記載，此詩系魚玄機在獄中所作怨李億詩，此說可信。魚玄機之入獄乃殺婢所致，然實因不合理之婚姻制度及封建禮教所致。此詩第二聯「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向稱名句，既為作者深切之人生體驗，亦道出古代婦女遇人不淑或彩鳳隨鴉等不幸命運。

  這本來是一首有篇又有句的佳作，竟招來一些或隔靴搔癢、或極盡挖苦攻訐之論：「嬌在無端生想便有，痴在全由慧性使成。非有才有色人，不能容易到也」（鍾惺《名媛詩歸》）；「魚老師可謂教猱升木、誘人犯法矣，罪過，罪過」（黃周星《唐詩快》）；「有心誠難，有心則必一心矣」（戴南村《唐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