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詞二首[1]

  （其一）

  張祜

  故國三千里[2]，深宮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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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何滿子[3]，雙淚落君前。

  [注釋]

  [1]宮詞：詩題名。或以帝王宮中日常瑣事為題材，或寫宮女的抑鬱愁怨，是唐詩中常見的一類作品，僅王建一人就寫有《宮詞》五首。

  [2]故國：這裡指故家。

  [3]何滿子：《樂府詩集》卷八〇引白居易曰：「何滿子，開元中滄州歌者，臨刑進此曲以贖死，竟不得免。」元稹《何滿子歌》亦云：「何滿能歌聲宛轉，天寶年中世稱罕。」後沿為詞牌，正名作《何滿子》（詳見崔令欽《教坊記》）。

  [點評]

  這是一首高格調的宮怨詩，主人公顯然是一位色藝超群者。她有機會在「君前」表演歌舞，這在後宮佳麗三千人之眾的嬪妃中，洵為萬幸者。然而她卻不滿於這種長達二十年的牢籠般的生活，無時不在思念遠在三千里之外的故鄉親人；她不是以「回眸一笑百媚生」來取悅「龍顏」，而是以放聲歌唱曲調悲涼的《何滿子》來哭給皇帝看。她無意爭寵，所嚮往的是人身自由和屬於一個女人的真正幸福。也只有這種高格調、高境界的作品，對腐朽透頂的宮闈制度的發難才更有力。

  本來《宮詞》這類作品多為七言句，此詩則是概括力極強的五言，全詩顯得特別凝練、有力。這當是謝榛所說的「意簡而句健」（《四溟詩話》）的意思，也是此詩的主要特點之一；它的另一主要特點是全用數字作對，比如「三千里」和「二十年」「一聲」和「雙淚」。這樣不但更能加深讀者對作品的印象，且使內容的表達更清晰、更準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