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酒與裴迪[1]

  王維

  酌酒與君君自寬[2]，人情翻覆似波瀾[3]。

  白首相知猶按劍[4]，朱門先達笑彈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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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色全經細雨濕，花枝欲動春風寒。

  世事浮云何足問，不如高臥且加餐。

  [注釋]

  [1]裴迪：今陝西吳中一帶人，排行十，曾與王維一同隱居輞川，以詩酒唱和。

  [2]「酌酒」句：當是化用鮑照《擬行路難》「酌酒以自寬，舉杯斷絕歌路難」之句意，用以安慰好友裴迪。

  [3]「人情」句：當是化用陸機《君子行》「休咎相乘躡，翻覆若波瀾」句意，以之說明人情反覆無常。

  [4]「白首」句：此句中的「按劍」含有壯懷激昂之意。

  [5]朱門：古代王公貴族的宅院大門漆成紅色以示尊崇，故以「朱門」為貴家宅邸的代稱。先達：在古代稱有地位有聲望的先輩為先達。彈（tán談）冠：這裡是比喻準備出仕，亦即彈冠相慶的意思。此句或許暗用《漢書·王吉傳》之說：「吉與貢禹為友，世稱王陽在位。貢公彈冠，言其取捨同也。」王吉，字子陽，因稱其為王陽。上述引文的意思是說，王吉、貢禹二人友善，王吉做官，貢禹也準備出仕。

  [點評]

  從「朱門」句所用典事看，或許裴迪曾求托王維為其出仕援手，於是王維便引經據典地勸其好友說：世道險要，人情反覆無常，與其出仕，莫如隱居輞川，以詩酒相娛；再說我王維已身不由己地做了官，你若再出仕，咱倆是好友，豈不像當年的王吉和貢禹一樣，貽笑於「朱門先達」之家！

  此詩寫作上的最大特點是：八句悉為拗體，對此前人曾說：「摩詰七言律，自《應制》《早朝》諸篇外，往往不拘常調。至『酌酒與君』一篇，四聯皆用仄法，此初盛唐所無……」（王世貞《藝苑卮言》卷四）。

  對頸聯「草色」二句，趙殿成解釋為「乃是即景托喻，以眾卉而邀時雨之滋，從奇英而受春寒之痼。即植物一類，且有不得其平者，況世事浮雲變幻，又安足問耶？擬之六藝，可比可興」（《王右丞集箋注》卷一〇），所言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