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橋驛見元九詩[1]

  白居易

  藍橋春雪君歸日[2]，秦嶺秋風我去時[3]。

  每到驛亭先下馬，循牆繞柱覓君詩。

  [注釋]

  [1]藍橋：在今陝西藍田東南藍溪之上，為古代往返長安必經之路。其地設有供來往官員等途中歇宿、換馬的驛站，名曰藍橋驛。元九：白居易的好友元稹，排行九。這裡所謂「元九詩」，是指元稹於元和十年，自唐州奉召還京，途經藍橋驛在驛站壁上留下一首題作《留呈夢得子厚致用》的七律，詩云：「泉溜才通疑夜磬，燒煙余暖有春泥。千層玉帳鋪松蓋，五出銀區印虎蹄。暗落金烏山漸黑，深埋粉堠路渾迷。心知魏闕無多地，十二瓊樓百里西。」此詩詩題一作《留呈夢得子厚致用題藍橋驛》。

  [2]君：指元稹。

  [3]秦嶺：橫貫我國中部、東西走向的一條古老山脈，我國地理上的南北分界線。西起今甘肅、青海兩省邊境，東至今河南省中部。這裡指今陝西省境內的一段。

  [點評]

  詩的前兩句是針對元、白的各自一段經歷而發的。元和十年（815）初春元稹奉召歸京之時，藍橋驛一片銀白的世界，他心中也充滿了希望；八個月後，白居易被貶為江州司馬途經此地時，卻秋風蕭索，其內心之悲涼不言而喻。自己的這種遭遇固然可悲，但是看了元稹的這首詩，知道好友為他自己的前程空歡喜了一場，數月前已被貶到遙遠的通州，這使得詩人對好友的命運更加同情，一種十分強烈的共鳴之感便油然而生。

  後兩句所描繪的情景大致是這樣的：數月前元稹的西歸和眼下白居易的東去，所經過的道路有相當一段是相同的。所以每到一個驛亭，他便不顧旅途疲勞急忙下馬，到處尋找元稹的題詩。這裡有兩點值得讀者特別關註：一是上述「留呈」之詩並不是寫給白居易的，而是分別給劉禹錫、柳宗元、李景儉（一字致用）的，如果不是「知己」，白居易怎麼會這樣珍重元稹的這首詩呢？二是元、白間不只是詩友的關係，白居易在驛亭尋覓的是好友的一顆心。所以詩中雖無任何談及友情之語，但卻給人留下了「海內存知己」的強烈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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