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憶往事·秋山春雨閒吟處 念昔游

  十載飄然繩檢外[1]，樽前自獻自為酬[2]。

  秋山春雨閒吟處，倚遍江南寺寺樓[3]。

  

  雲門寺外逢猛雨[4]，林黑山高雨腳長。

  李白題詩水西寺[6]，古木回岩樓閣風[7]。

  半醒半醉游三日，紅白花開山雨中。

  [注釋]

  [1]十載句：杜牧自大和二年（828）及進士第後，受沈傳師闢為幕吏，至開成三年（838）在宣州崔鄲幕府，首尾十一年，過著無拘無束的生活。飄然，迅疾的樣子，謂時間過得很快。繩檢，指世俗禮法的約束。

  [2]樽前句：謂經常自斟自飲，自得其樂。獻、酬是古代飲酒時主客互敬的禮節。

  [3]倚遍句：謂江南每座寺廟的樓台，我都曾登臨吟詠。古時寺廟兼作旅店之用。江南，這裡指長江下游地區。

  [4]雲門寺：原註：「越州。」寺即在越州雲門山上。

  [5]曾奉二句：以皇帝郊祀的儀仗喻雨。郊宮，古代皇帝於郊外祭祀天地，且伴有整齊的、聲勢浩大的儀仗隨行。??（sǒng sǒng），挺起，直立。羽林槍，羽林是皇帝衛軍的名稱。此處以羽林槍比喻大雨。

  [6]李白題詩：指李白《游水西簡鄭明府》詩。水西寺：原註：「宣州涇縣。」在宣州涇縣西水西山上。

  [7]回：環繞。

  [點評]

  這組詩約作於開成三年（838）。據宋周紫芝《竹坡詩話》，牧之為宣州幕吏，游涇溪水西寺時留有二小詩，其一為「李白題詩」一首，今載集中。其一云：「三日去還住，一生焉再游。含情碧溪水，重上粲公樓。」杜牧開成二年（837）秋為宣州幕吏，三年（838）冬除左補闕，四年（839）初春離宣州赴京。詩以追憶的方式寫往日漂泊遊玩的情景。第一首憶江南之游，第二首憶越州之游，第三首憶宣州之游。第一首突出作者瀟灑飄逸的性格，宦遊江南十載，不受繁瑣禮節的束縛，徜徉於山光水色之中，情之所至，輒吟詩遣興；遊蹤所及，遍於江南。第二首偏重於寫景，但以羽林槍喻大雨，新穎別致。第三首偏重於懷古。宣州水西寺，李白曾遊覽過，並題詩寺內。李白一生坎坷，浪跡江湖，寄情山水，杜牧其時並不得志，半醒半醉，有類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