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山麻澗[1]

  雲光嵐彩四面合[2]，柔柔垂柳十餘家。

  雉飛鹿過芳草遠[3]，牛巷雞塒春日斜[4]。

  秀眉老父對樽酒[5]，茜袖女兒簪野花[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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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徵車自念塵土計，惆悵溪邊書細沙[7]。

  [注釋]

  [1]麻澗：在商山熊耳峰下，其地宜植麻，故稱麻澗。

  [2]嵐彩：日光照耀山林呈現出來的霧氣。

  [3]雉：野雞。

  [4]塒（shí）：在牆上鑿的雞窩。

  [5]秀眉：老年人常有一兩根眉毛特長，舊說以為是長壽的表徵，謂之秀眉。

  [6]茜袖：紅色的衣袖。簪：插，戴。

  [7]徵車二句：謂對著徵車，想到自己出入風塵，非常惆悵，惟有在溪邊的沙灘上書寫以排遣寂寞的情懷。徵車，旅途所乘的車子。

  [點評]

  這首詩作於開成四年（839）春，時杜牧赴官入京經過商山麻澗。詩前六句寫景，後二句抒情。雲光嵐彩，柔柔垂柳，雉飛鹿過，牛巷雞塒，加以「芳草遠」「春日斜」，真是風景如畫。在這種環境之中，「秀眉老父對樽酒」，意氣閒逸；「茜袖女兒簪野花」，充滿生氣。作者見到此情此景，不由想起自己四處宦遊，頗感惆悵。故後二句是與前六句對比之詞，更透露出作者人世滄桑之感。清人吳闓生評此詩曰：「秀麗如畫。」（《唐宋詩舉要》卷五引）道出了此詩的佳處。麻澗，《讀史方輿紀要》卷五四《陝西》：「商州熊耳山，州西五十里。山東西各一峰，狀如熊耳，因名。……《志》云：自州西三十里逾丹水，有馬蘭峪，又西十里為野人峪，林谷深僻。又十里為麻澗。澗在熊耳峰下，山澗環抱，厥地宜麻，因名。自麻澗行六十里而至秦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