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送友人游湖南[1]

  子性劇弘和，愚衷深褊狷[2]。

  楚南饒風煙，湘岸苦縈宛[4]。

  山密夕陽多，人稀芳草遠[5]。

  青梅繁枝低，斑筍新梢短[6]。

  莫哭葬魚人，酒醒且眠飯[7]。

  [注釋]

  

  [1]湖南：唐湖南觀察使的轄區，大致相當於今天的湖南省地。

  [2]子性二句：謂你的性情十分平和，而我的胸懷卻非常褊狹。劇，十分。褊狷，正直但不隨和。

  [4]楚南二句：謂楚南風煙瀰漫，湘江縈迴曲折，行程可能很艱苦。縈宛，縈迴屈曲。

  [5]山密二句：謂湖南山峰攢聚，夕陽斜照，人煙稀少，芳草難尋。芳草，香草，常比喻才德兼備的人。

  [6]青梅二句：謂青梅結滿了樹枝，竹筍抽出了短短的新芽。斑筍，斑竹之筍。斑竹，即紫竹，竹有紫色或灰褐色的斑紋，也稱湘妃竹。古代神話謂舜南巡不返，葬於蒼梧。舜妃娥皇、女英思帝不已，淚下沾竹，竹悉成斑。事見任昉《述異記》卷上。

  [7]莫哭二句：杜牧對友人說，到了湖南以後，不要憑弔屈原，只管吃飯喝酒睡覺，過著悠閒的生活吧。這兩句是作者的憤激之詞。葬魚人，指屈原。屈原被放逐到湖南之後，對漁父說：「寧赴常流，而葬乎江魚腹中耳。」「於是懷石，自投汨羅以死。」

  [點評]

  這首詩作於大中四年（850），時杜牧在長安。湖南，唐湖南觀察使的轄區，大致相當於今天的湖南省地。「山密夕陽多，人稀芳草遠」是寫景的佳句。作者在長安，而寫楚地之景，純屬想像之筆。設想友人在夕陽之下的重巒疊嶂中行走，眼見芳草連綿無際，不免使人產生寂寥之感。明麗的景色中透露出作者對友人的惜別、關懷，情緒稍有傷感而不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