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張祜處士見寄長句四韻[1]

  七子論詩誰似公[2]，曹劉須在指揮中[3]。

  薦衡昔日知文舉[4]，乞火無人作蒯通[5]。

  

  北極樓台長掛夢[6]，西江波浪遠吞空[7]。

  可憐故國三千里，虛唱歌辭滿六宮[8]。

  [注釋]

  [1]張祜：字承吉，清河人。杜牧的友人。一生不仕，大中中卒于丹陽。處士，指未仕或不仕的人。

  [2]七子：建安七子。即漢末著名文學家孔融、陳琳、王粲、徐幹、阮瑀、應瑒、劉楨七人。

  [3]曹劉：曹植與劉楨。曹植字子建，是當時最傑出的詩人。才思敏捷，詞藻富贍。劉楨字公幹，曹丕稱其「妙絕時人」。後世常曹劉並稱。

  [4]薦衡句：謂令狐楚表薦張祜，就像孔融當年薦舉禰衡一樣。本句原註：「令狐相公曾表薦處士。」令狐相公即令狐楚，因曾為相，故稱相公。孔融薦禰衡事，見《後漢書·禰衡傳》：「惟善魯國孔融及弘農楊修，常稱曰『大兒孔文舉，小兒楊德祖，餘子碌碌莫足數』也。融亦深愛其才，衡始弱冠而融年四十，遂與交友，上疏薦之。」

  [5]乞火句：謂雖有令狐楚之薦，卻沒有人在皇帝面前給你說好話。乞火，用蒯通的典故。蒯通是秦漢之際的辯士，後為曹參的門客。有人勸蒯通向曹參薦舉兩位隱士，蒯通就給曹參講了乞火的故事：我的同鄉有一位婦女，她與同鄉的老婆婆相處得很好。一天夜裡，這位婦女丟了肉，婆婆懷疑是她偷吃了，非常生氣，把她趕出去。這位婦女早晨走的時候，經過同鄉的那位老婆婆家，把這件事告之並且辭別。老婆婆說：「你安心走吧，我會讓你家人追你的。」並很快捆了一束亂麻到丟肉的家裡乞火說：「昨夜我家的狗偷了一塊肉回來，狗與狗之間互相爭肉，一隻狗被咬死了。請借我火回去煮狗肉吃。」那家婆婆聽說以後，馬上派人把媳婦追了回來。那位老婆婆並不是辯士，借火也不是使婦人回家的辦法，只是物有相感，事有適可。所以我是來乞火與曹相國的。然後就推薦了兩位隱士，使之得到重用。張祜的遭遇正好相反，故稱「乞火無人作蒯通」。

  [6]北極句：謂張祜雖隱居，但對朝廷仍十分關心。北極，北極星，又稱北辰。常常用以比喻朝廷。

  [7]西江句：謂張祜的戀闕之情，如同長江的波浪，洶湧騰空。西江，西來之江，即長江。

  [8]可憐二句：謂張祜雖有「故國三千里」的歌詞，但只能在後宮傳唱，對張祜本人來說，並不能解決什麼問題。詩有原註：「處士詩曰：『故國三千里，深宮二十年。一聲何滿子，雙淚落君前。』」六宮，皇帝的後宮，皇后與嬪妃居地。

  [點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