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安公主出降[1]
2024-10-09 06:42:35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媯水聞貞媛[2],常山索銳師[3]。
昔憂迷帝力[4],今分送王姬。
事等和強虜,恩殊睦本枝[5]。
四郊多壘在[6],此禮[7]恐無時。
[注釋]
[1]出降:下嫁。文宗開成二年(837),以絳王悟女壽安公主下嫁成德軍節度使王元逵。
[2]「媯水」句:媯水,在今山西永濟市,相傳舜居其旁。《尚書·堯典》:「厘降二女於媯汭。」貞媛,純正之美女。此借帝堯娥皇、女英以喻壽安公主。
[3]「常山」句:常山,成德鎮治所,指王元逵。索銳師,以銳師索。意謂王元逵以盛銳之師要挾求娶公主。
[4]迷帝力:無視皇帝的權威。《玉篇》:「迷,亂也。」
[5]本枝:亦作本支,同一家族的嫡系或庶出子孫。此指皇帝近親宗室。《漢書·韋玄成傳》:「子孫本支,陳錫無疆。」顏延之《赭白馬賦》:「願終惠養,蔭本枝兮。」
[6]四郊多壘:言四方多有藩鎮。
[7]此禮:指以公主下嫁節鎮事。
[點評]
節鎮以銳師要挾索娶公主,終是朝廷恥辱。此詩末句為一篇主意,憤王室之不振而恐諸鎮之效尤也。
一句以帝堯二女喻壽安公主,言外似此「貞媛」當嫁與舜帝。二句「常山」點王元逵,其妙在「銳師」二字。言王元逵目無朝廷,竟以顯示軍威而索娶,見朝廷之屈服節鎮。開首便將晚唐藩鎮跋扈、皇帝軟弱無力的局勢擰出。三、四「昔」「今」對舉。「昔」指王庭湊,「今」指王元逵。文宗大和八年(834)王庭湊死,其子王元逵借割據襲成德節度。言昔日文宗只「憂」庭湊之迷亂無禮,而一味姑息,未加討伐,以致今日元逵更其桀驁不馴而送王姬安撫之。不言王元逵「索娶」,而言文宗「分送」,警諷尤為深至。錢木庵《唐音審體》云:「『分』字深痛,言竟似本分當然也。」
五、六揭示事情的性質。言以下降公主羈縻藩鎮,實與以公主和番強虜無異;此等殊禮實已超越宗室之恩遇,言其超常越禮,不合朝廷常制。七、八則預為憂慮,言四方皆是節鎮,此啟其端,則自今而後恐無已時,言外各鎮皆以武力割據,威脅朝廷,則有幾多公主可以「下降」乎?程夢星曰:文宗「畏藩鎮而以婚姻結之」,義山「咎其既往且憂方來也」。張采田評曰:「詩憤朝廷姑息,語特正大。」
按詩為開成二年(837)作。時義山方進士及第,文宗尚在世。以一新進而敢於諷議時政失誤,抨擊藩鎮跋扈,且其反應之迅捷,持論之嚴正,語言之明快犀利,諷諫之委婉含蓄,實為不可多得之政治詩。
路有論冤謫[1],言皆在中興[2]。
空聞遷賈誼[3],不待相孫弘[4]。
江闊惟回首,天高但撫膺[5]。
去年相送地,春雪滿黃陵。
[注釋]
[1]「路有」句:何焯曰:「言行道為之嗟傷也。」
[2]中興:由衰微而復興。中,再。《詩·大雅·烝民序》:「任賢使能,周室中興焉。」
[3]遷賈誼:遷,超遷,升遷。《史記·賈生傳》:「文帝召以為博士,說之,超遷。」
[5]撫膺:手按胸膛。《列子·說符》:「撫膺而恨。」
[點評]
詩作於大中三年(8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