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陵台[1]

  青陵台畔日光斜，萬古貞魂倚暮霞[2]。

  莫訝韓憑為蛺蝶，等閒飛上別枝花[3]。

  [注釋]

  [1]青陵台：《明一統志》：「青陵台在開封府封丘縣界。」一說在鄆州（今山東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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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貞魂：指韓憑妻之神魂。

  [3]「莫訝」二句：莫訝，莫疑。《集韻》：「訝，一曰疑也。」「莫訝」二字直貫下句。據《搜神記》《列異傳》載：宋康王舍人韓憑妻美，康王奪之，憑自殺，妻與王登台，自投台下。康王埋韓憑夫妻，二冢相望，有文梓生於二冢之端，有鴛鴦雌雄各一，恆棲樹上，音聲感人。或雲化為蝴蝶。等閒，隨意、隨便。白居易《新昌新居》：「等閒栽樹木，隨分占風煙。」二句以韓憑口吻告慰妻子貞魂：不須疑我韓憑化為蛺蝶會無端飛上另外的花叢，意謂將永志妻子情義，忠於妻子貞魂，至死不渝。此悼亡詩無疑。

  [點評]

  此大中五年（851）聞妻訃趕歸過青陵台借題悼亡之作。義山伉儷情深，《對雪》云：「留待行人二月歸。」《蜂》云：「青陵粉蝶休離恨，長定相逢二月中。」本擬二月春暖歸家，卻因府主盧宏正病重未忍遽離而遷延時日。王氏逝於大中五年（851）夏秋間，義山聞訃歸家已當秋日。青陵台在商丘，為必經之地，故途中借題以抒悼亡之情。

  一、二言過青陵台已是日暮，擬想萬古貞魂正於暮霞中顯現。三句「訝」字直下四句，言貞魂莫疑韓憑化為蛺蝶後會隨意飛上別枝花叢。「花」喻女郎，或狹斜曲巷，唐人亦每以「花」「花叢」取譬。元稹《離思》：「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觀義山之卻柳仲郢贈張懿仙事，可證其妻亡逝之後確無意別飛花叢。

  或謂青陵台，殆借喻亡妻王氏之墳墓，亦可備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