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飲

  卜夜容衰鬢[1]，開筵屬異方[2]。

  燭分歌扇淚[3]，雨送酒船[4]香。

  江海[5]三年客，乾坤百戰場。

  誰能辭酩酊，淹臥劇清漳[6]。

  

  [注釋]

  [1]「卜夜」句：《左傳·莊公二十一年》：「飲桓公酒，樂。公曰：『以火繼之。』辭曰：『臣卜其晝，未卜其夜，不敢。』」後因以夜飲為卜夜。意謂以衰鬢之身而忝與夜飲。

  [2]屬異方：屬，正值。異方，指東川梓幕。

  [3]「燭分」句：此句可讀為「歌扇分燭淚」，分，分沾、染上。意謂舞女揮動歌扇，在燭影搖晃中翩翩而舞，歌扇上都沾染上燭淚。

  [4]酒船：亦作金船，大酒器。庾信《北園新齋成應教詩》：「玉節調笙管，金船代酒卮。」

  [5]江海：江湖。

  [6]「誰能」二句：劉楨《贈五官中郎將》：「余嬰沉痼疾，竄身清漳濱。」意謂誰能如劉楨淹臥清漳之濱而辭此夜飲！劇，甚於。

  [點評]

  此以衰病之身而強與夜飲，有感而作。據「江海三年客」，則作於大中七年（853）。

  五、六名句，絕似老杜。言三年客蜀，天地乾坤一似於苦搏之所，亦世事唯艱之謂。紀曉嵐評：「五、六高壯，使通篇氣力完足。」又曰：「五、六沉雄。」又云：「王荊公極推此五、六句，通體亦皆老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