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

  中路因循我所長[1]，古來才命[2]兩相妨。

  

  勸君莫強安蛇足，一盞芳醪不得嘗[3]。

  [注釋]

  [1]「中路」句：中路，途中。此指人生之途。宋玉《九辯》：「然中路而迷惑兮，自壓按而學誦。」因循，王鍈《詩詞曲語辭例釋》：「因循，悠遊閒散之意，與習見之『因襲』『苟且』義不同。」此處為因其天理，順其固然之意。

  [2]才命：才，指才華，才學；命，命運，運氣。杜甫《別蘇徯》：「故人有遊子，棄置傍天隅。他日憐才命，居然屈壯圖。」納蘭性德《金縷曲》「信古來才命真相負」本此。

  [3]「蛇足」二句：用畫蛇添足事，《戰國策·齊策》云：「為蛇足者終亡其酒。」故曰「芳醪不得嘗」。芳醪，美酒。

  [點評]

  此詩主旨乃感嘆人生有才無命，與命抗爭者，即強安蛇足，憤激語也。馮浩以為「芳醪」喻宏博、校書，未確。詩中言「中路」，感慨人生途中事，當非少年時，而更似晚年回顧一生之感嘆。

  一、二言人生途中因循其固然之道原我之本性，言下己原非奔競趨利之徒；無奈自古以來有才無命者多矣，故而亦曾逆固然而不堪認命。三、四「強安蛇足」即未因天理，未循固然之謂。莊生云：「因其固然」「順其天理」，則恢恢乎遊刃有餘（《養生主》）。而我芳醪未嘗，乃逆此而行也。詩面似自責，實為憤激嫉俗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