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歌伎[1]二首

  水精如意玉連環[2]，下蔡城危莫破顏[3]。

  紅綻櫻桃含白雪[4]，斷腸聲里唱陽關[5]。

  白日相思可奈何，嚴城清夜斷經過[6]。

  只知解道[7]春來瘦，不道[8]春來獨自多。

  [注釋]

  [1]歌伎：歌女。《舊唐書·職官志》：「凡三品以上，得備女樂。五品女樂不得過三人。」

  [2]「水精」句：如意，古搔杖名，為搔背癢之具，以其搔癢可如人意故名亦作指劃、防身用；多以玉石、水精為之，長一、二尺。《晉書·王敦傳》：「以如意打唾壺為節，壺邊盡缺。」此指歌女手中以水精如意作拍板應歌。玉連環，以玉製成之連環，又稱連環套，環環相連。《戰國策·齊策》：「秦始皇使者遺君王后玉連環。」

  [3]「下蔡」句：《登徒子好色賦》：「嫣然一笑，惑陽城，迷下蔡。」破顏，指笑。白居易《天寒晚起》詩：「相思莫忘櫻桃會，一放狂歌一破顏。」

  

  [4]櫻桃白雪：櫻桃喻口。白雪雙關：一喻齒牙之白；一指《陽春白雪》之曲。

  [5]唱陽關：即唱《渭城曲》。王維《渭城曲》有「西出陽關無故人」句，曲亦名《陽關三疊》。

  [6]「嚴城」句：古時城內臨夜即戒嚴，時絕斷行人，故云「清夜斷經過」。《正字通》：「嚴，又戒也。昏鼓曰夜嚴：槌一鼓曰一嚴；二鼓為二嚴；三鼓為三嚴。」

  [7]解道：會說。張相《詩詞曲語辭彙釋》：「只知解道，猶雲只知會說。」

  [8]不道：猶雲不知。

  [點評]

  據「唱《陽關》」，當是離筵贈妓之作。

  首章一句賦、比、興、相兼也，言此歌女以如意和連環按拍而歌，又言其如水晶，如玉之純，絕無瑕玷，又以興其歌喉圓潤，連聲婉轉，真絕妙起句。二句稱美其艷色，若嫣然一笑則迷下蔡矣，今下蔡已城危，倩莫破顏而笑，何等婉曲！若直言其美，則為呆句死句。故何義門評二句云：「雋妙。」三、四言其離筵清歌，櫻桃小口，潔齒如雪，其所唱《陽關曲》，令人聞之腸斷矣。

  次章一、二雲白日相思，情已無奈，嚴城清夜，斷難相聚，意日暮思之，亦戲贈之辭。三、四言只知道我春思難耐，日消一日，不知傷春，相思之情，唯我獨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