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詩·春蠶到死絲方盡 無題

2024-10-09 06:32:05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八歲偷照鏡,長眉已能畫[1]。

  十歲去踏青[2],芙蓉作裙衩[3]。

  十二學彈箏,銀甲不曾卸[4]。

  十四藏六親[5],懸知猶未嫁[6]。

  十五泣春風,背面鞦韆下[7]。

  [注釋]

  

  [1]長眉:古以長眉為美。司馬相如《上林賦》:「長眉連娟,微睇綿邈。」

  [2]踏青:春日郊遊。

  [3]裙衩:指下裳。衩,衣裙開衩處。

  [4]銀甲:銀制指甲套,用以彈箏。

  [5]藏六親:六親一般指父、母、兄、弟、妻、子。意謂藏於深閨,不見六親。

  [6]懸知:懸,懸猜;懸知,猜測而知。此忖度之詞。

  [7]面:用如動詞,向,對。

  [點評]

  此《無題》,舊箋多以為有寄託。吳喬《西崑發微》首倡「才而不遇之意」,何焯雲「為少年熱中干進者發慨」,屈復雲「才士之少年不遇」,張采田雲「寫少年淟涊依人之態」。要之,皆以詩中之女郎為作者自況。程夢星、馮浩更以義山少年情事作比照。程云:「『八歲』二句言自幼已能文章;『十歲』二句言出謁河陽,干以所業;『十二』二句言從此佐幕,不曾游閒;『十四』二句言佐幕為賓,原非黨附;『十五』二句言為人排擠,迄今沉淪也。」馮浩云:「《上崔華州書》『五年讀經書,七年弄筆硯』,《甲集序》『十六著《才論》《聖論》,以古文出諸公間』。此章寓意相類,初應舉時作。」

  李商隱《無題》諸作,向有「寄託」與「戀情」兩說。明楊孟載首言《無題》為「寄寓君臣遇合」,清吳喬在《西崑發微》中又專倡「寄託令狐」,以為《無題》諸詩全是陳情之作。此後朱齡鶴、程夢星、馮浩、張采田將「寄託」說推演極致,「動輒令狐」。相比之下,姚培謙、屈復、紀曉嵐三家則較為通脫,或以為有寄託,或以為未必寄託。紀曉嵐《玉溪生詩說》云:「《無題》諸作,有確有寄託者,『來是空言去絕蹤』之類是也;有戲為艷語者,『近知名阿侯』之類是也;有實有本事者,如『昨夜星辰昨夜風』之類是也;有失去本題而後人題曰《無題》者,如『萬里風波一葉舟』一首是也;有失去本題而誤附於《無題》者,如『幽人不倦賞』一首是也。宜分別觀之,不必概為深解。其有摘詩中字面為題者,亦《無題》之類,亦有此數種,皆當分析。」然紀氏於「八歲偷照鏡」一首則未作具體解箋。唯姚培謙以為此詩乃戀情之什而非寄託之詩。姚云:「義山一生,善作情語。此首乃追憶之詞。迤邐寫來,意注末二句。背面春風,何等情思,即『思公子兮未敢言』之意,而詞特妍冶。」姚氏定此篇為「情語」,贊其「何等情思!」而抒情主體即「思公子」之女郎。

  論者多首肯紀氏之說,以為《無題》諸詩應作具體分析。然落至具體詩篇,則仍多分歧。然解詩固不必絕求一律,只需言之成理,持之有據,不妨多解並存。可證以詩人生平行跡,知人論世,索隱本事;亦可就詩論詩,以意逆志,心體神味,發其幽微。詩歌意象之朦朧,其旨意固存多義。因讀者、詮釋者生活閱歷、思想感情、審美情趣之差別,解讀自然有異。即同為此人,不同情勢,不同心境,其解讀亦未必相同。或深解,或全面,或有所偏執,然從詮釋學角度審視之,均有可供後人借鑑之處,均有其存在之合理性。西方文論家有云:詩之妙處在於猜測其含義。甚而以為詩里必須有謎(格蘭吉斯《法國文學史》引馬拉美語)。義山《無題》亦不妨作「詩謎」之類讀。如此篇,作義山為一女郎寫照,追敘其少年情事,當做代言體讀,則未必有何寄託。至於此女郎為誰,是後來成為妻子之王茂元女,抑或別一女子,詮釋者有據,盡可以「猜」,可以索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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