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藍田崔氏莊[1]

  老去悲秋強自寬[2]，興來今日盡君歡。

  羞將短髮還吹帽[3]，笑倩旁人為正冠。

  藍水遠從千澗落[4]，玉山高並兩峰寒[5]。

  明年此會知誰健？醉把茱萸仔細看[6]。

  

  [注釋]

  [1]此是乾元元年（758）為華州司功時至藍田而作。華州至藍田八十里。九日，農曆九月九日，為重陽節。藍田，今屬陝西。崔氏莊，崔氏莊園。杜甫另有《崔氏東山草堂》詩。

  [2]悲秋：語本宋玉《九辯》：「悲哉秋之為氣也，蕭瑟兮草木搖落而變衰。」

  [3]吹帽：用龍山落帽故事。晉桓溫九日會賓僚於龍山，孟嘉在座，風吹其帽落而不覺，桓溫令孫盛作文嘲之，嘉即時作答，文辭佳妙，四座嘆服。見《世說新語·識鑒》。

  [4]藍水：即藍溪。源出商縣西北秦嶺，流經藍田。

  [5]玉山：即藍田山。因產美玉，故亦名玉山。在藍田縣東。

  [6]茱萸：一種藥性植物。舊俗，九日登高，頭插結籽的茱萸枝，飲菊花酒。

  [點評]

  首聯破題，題意盡在「老去」而「興來」，故能「強自寬」而「盡君歡」。中二聯寫興會登高，對景開懷，承題敷陳。然其寬者乃「強自寬」，非真寬也，故結聯復歸於嘆老悲秋。惟其委曲盡情，故「意味深長，悠然無窮」（宋楊萬里《誠齋詩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