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王亭子二首[1]

  （其一）

  君王台榭枕巴山，萬丈丹梯尚可攀[2]。

  

  春日鶯啼修竹里[3]，仙家犬吠白雲間[4]。

  清江錦石傷心麗，嫩蕊濃花滿目斑。

  人到於今歌出牧[5]，來游此地不知還。

  [注釋]

  [1]此詩作於廣德二年（764）。時杜甫由梓州（今四川三台）到閬州（今四川閬中），游賞此亭。滕王亭子：滕王李元嬰由壽州刺史移鎮隆州時所建。後隆州避玄宗李隆基之諱，改稱閬州。滕王，唐高祖第二十二子，貞觀十三年（639）封王。文明元年（684）卒。

  [2]萬丈丹梯：形容山路高聳入雲，亦指通向道家仙境的道路。此處兩重意思兼有，滕王亭子建在道觀之內。詳見本篇點評。

  [3]鶯啼修竹：用晉孫綽《蘭亭詩》句意：「啼鶯吟修竹。」

  [4]犬吠白雲間：用漢淮南王劉安修道事。王充《論衡·道虛》：「王遂得道，舉家升天，畜產皆仙，犬吠於天上，雞鳴於雲中。」

  [5]出牧：出為州官。舊以縣官稱「宰」，州官稱「牧」，郡官稱「守」。

  [點評]

  滕王亭子，閬中名勝也。滕王都督洪州時還建有一閣，因王勃作序而傳名千古。仇兆鰲《杜詩詳註》曰：「新舊《唐書》並云：元嬰為金州刺史，驕佚失度。太宗初喪，則飲宴歌舞，狎昵廝養。巡省部內，則借狗求罝，所過為害。及遷洪州都督，復以貪聞。高宗給麻二車，助為錢緡。小說又載其召屬宦妻於宮中而淫之。楊用修云：『其惡如此，而詩稱「民到於今歌出牧」，未足為詩史。』今按：末二句一氣讀下，正刺其荒游，非頌其遺澤也。」其實杜甫重在游賞古蹟，並非重在論人，故特於題下自注曰：「亭在玉台觀內，王曾典此州。」又有《玉台觀二首》，題下自注曰：「滕王造。」從游吳越、游齊魯，到游閬州，可以見出老杜對歷史人文舊跡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