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思[1]

  苦憶荊州醉司馬[2]，謫官樽酒定常開。

  九江日落醒何處？一柱觀頭眠幾回[3]？

  可憐懷抱向人盡[4]，欲問平安無使來。

  故憑錦水將雙淚，好過瞿塘灩澦堆[5]！

  [注釋]

  [1]此詩或作於上元二年（761）。所思者為荊州司馬崔漪。

  [2]荊州醉司馬：句下原注曰：「崔吏部漪。」荊州，今湖北江陵。崔漪貶荊州司馬事史傳無載。《舊唐書·肅宗本紀》稱，崔漪與杜鴻漸是擁戴肅宗自立的功臣，肅宗即位後，擢升「朔方節度判官崔漪為吏部郎中，並知中書舍人」。又《舊唐書·顏真卿傳》載：「中書舍人兼吏部侍郎崔漪帶酒容入朝……真卿劾之，貶漪為右庶子。」由此知崔漪好飲酒，然並非由吏部貶為荊州司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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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九江：切荊州地理。《尚書·禹貢》「過九江至於東陵」注曰：「江分為九道，在荊州。」一柱觀：劉宋臨川王劉義慶鎮江陵時所建，開元時已廢。兩句由荊州而出。

  [4]懷抱：懷崔之意。向人盡：逢人問迅之意。

  [5]瞿塘：三峽之西起第一峽，起於夔州。灩澦堆：瞿塘峽之最險要處，有灩澦石正當峽口江流之中，新中國成立後被炸掉。

  [點評]

  因「苦憶」而「無使來」，故寫詩相問訊。末二句與李白之「我寄愁心與明月，隨風直到夜郎西」（《聞王昌齡左遷龍標遙有此寄》），同一詩思，同一懷抱，最見杜甫之真情至性，被《杜詩鏡銓》推為「奇語」。《鏡銓》又曰：「側句入突兀，通首亦一片神行，不為律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