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什麼是直，什麼是曲

  原文

  何謂端曲[21]？

  

  今人見謹愿之士，類稱為善而取之；聖人則寧取狂狷[22]。至于謹願之士，雖一鄉皆好，而必以為德之賊[23]；是世人之善惡，分明與聖人相反。

  推推此一端，種種取捨，無有不謬；天地鬼神之福善禍淫，皆與聖人同是非，而不與世俗同取捨。

  凡欲積善，決不可徇耳目，惟從心源隱微處，默默洗滌，純是濟世之心，則為端；苟有一毫媚世之心，即為曲。純是愛人之心，則為端；有一毫憤世之心，即為曲。純是敬人之心，則為端；有一毫玩世之心，即為曲。皆當細辨。

  譯文

  直、曲是什麼意思呢？

  今人看到誠實的人，都稱他是善人，而且很看重他；但古時的聖賢，卻是非常欣賞志向高遠而又不肯亂來的人。至於那些誠實的人，雖然被大多數鄉里人喜歡，可聖人卻認為他是道德敗壞的人；如此說，世俗人所謂的善惡觀念，是和聖人截然相反的啊。

  由此可知，世人對事物的種種肯定與否定，沒有一件是沒有差錯的；天地鬼神庇佑善人報應惡人，他們和聖人的看法是一致的，聖賢以為是對的，天地鬼神也認為是對的；聖賢以為是錯的，天地鬼神也認為是錯的，二者和世俗人採取的看法大相逕庭。

  所以要積功德，絕不可以眼睛喜歡看就去看，耳朵喜歡聽就去聽，順從這種貪心，就是大錯；必須要從起心動念隱微處，將自己的心默默洗滌清淨，不可讓邪惡的念頭污染了心。全是救濟世人的心，是直；稍存一絲討好世俗的心，就是曲；全是愛人的心，是直；稍有一絲憤世的心，就是曲；全是尊敬別人的心，就是直；稍有一絲玩世之心，就是曲。這些都應該細細分辨。

  度陰山曰

  佛家說，直心是道場。直心就是不虛偽、自然而然的心。比如只想著救濟世人，只想著愛別人而沒有任何目的，發自真心地尊敬別人，言談舉止永遠露著真誠，從不虛偽，從沒有討好任何人和事物的心，就是直心。

  凡是直心所為都是真正的善，凡是曲心所為皆非善。直心不是直來直去的心，而是一顆乾淨光明的心，它永遠在我們起心動念處釋放出最廣大、最無私、最包容的能量，讓那些虛偽、轉彎的懷揣曲心的人自慚形穢、生無可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