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婕妤：中國歷史上最完美的女人
2024-10-09 00:15:09
作者： 唐俑
01
東漢有一對姓班的兄弟，都是歷史名人，一位叫班固，著名史學家、文學家，一位叫班超，著名軍事家、外交家，他們還有一個名叫班昭的妹妹。兄妹三人從小就跟著學富五車的父親班彪學習文學和歷史，班彪、班固、班昭被人合稱「三班」，其名望一點不輸北宋的「三蘇」。
後來，班固成了著名史書《漢書》的編寫者，班超成了東漢名將，是開拓和維持漢朝與西域關係的重要人物，他們的妹妹班昭也是著名的史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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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早在班氏兄妹成名之前，他們班家就出了一個大名人，被後世稱為「中國歷史上最完美的女人」的班婕妤——班固、班超、班昭的姑祖母。
按照一般的理解，「班婕妤」應該是姓班名婕妤，實際上不是這樣的。「婕妤」不是她的名，是宮中嬪妃的「職稱」。
是誰的嬪妃？漢成帝劉驁，西漢第九個皇帝。
班婕妤能夠獲得「最完美的女人」榮譽稱號，一是因為才，二是因為德。也就是說，這是一個才德皆具的女人。
班婕妤是西漢女辭賦家，是中國文學史上以辭賦見長的女作家之一，其作品很多，但大部分已佚失，現存作品僅三篇：《自悼賦》《搗素賦》和一首五言詩《怨歌行》，亦稱《團扇歌》。
這個在當時就有「上品詩人」美譽的才女，據考全名叫班恬，樓煩（在今山西）人。
02
班婕妤雖是山西人，但很小的時候，就隨家人遷居到了長安西郊，自幼「聰明伶俐，秀色聰慧，工於詩賦，文才出眾，讀書甚多」。
漢成帝時，班婕妤被選入宮，初為少使，不久就升到了婕妤——從「升職」速度可知，此女子的本事真的不小。
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班婕妤天生素質高，與其家庭出身和家庭教育都有很大關係。其父名叫班況，官至越騎校尉，在漢武帝出擊匈奴後期馳騁疆場，為朝廷立過大功。
班況可不是僅會打仗的武夫，其學問也堪稱一流，之所以做到越騎校尉，是連年課考第一的結果。這個課考，可不是只考騎馬射箭那麼簡單。
在父親的影響和教育下，班況的四個兒女（三男一女）都很出類拔萃：老大班伯是一位精通《詩》《書》《論語》的學者，曾數次「聘書使匈奴」，為定襄太守；老二班施官拜諫大夫，以博學有俊才深受皇帝器重；老三班稚以方直自守見稱，終官延陵郎。
03
班婕妤是漢成帝的后妃，在趙飛燕入宮前，漢成帝對她最為寵幸。
漢成帝寵愛她，首先是被她的才華所吸引。班婕妤的文學造詣極高，尤其熟悉歷史，常能引經據典，不僅能開導漢成帝，還能給他不少「啟蒙知識」，甚至還能在治理國家方面為他提供幫助，總而言之，是個「聊天」的好夥伴。班婕妤又擅長音律，常使漢成帝在絲竹聲中進入忘我境界。
漢成帝寵愛班婕妤，還因為她的賢德在後宮中有口皆碑。她有多賢德？請看「班妃辭輦」這個故事：
成帝游於後庭，嘗欲與婕妤同輦載，婕妤辭曰：「觀古圖畫，賢聖之君皆有名臣在側，三代末主乃有嬖女。今欲同輦，得無近似之乎？」上善其言而止。太后聞之，喜曰：「古有樊姬，今有班婕妤。」（漢書·外戚傳》）
意思是說，漢成帝在後宮遊玩，專門造了一輛大車，想和班婕妤同乘一輛車，班婕妤卻一本正經地拒絕，說：「我看古代留下的圖畫，聖賢之君都有名臣在側。夏、商、周三代的末主夏桀、商紂、周幽王才有嬖倖（以邪僻取愛曰嬖）的妃子在座，最後竟然落到亡國毀身的境地。我如果和你同車出進，那你就跟他們差不多了，能不令人凜然而驚嗎？」
皇帝只不過想和你坐一輛車，你卻講一番大道理，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非也！
班婕妤這番話，正是她賢德的表現，因為按照當時的規矩，皇帝在宮苑巡遊，坐的是一種豪華車，綾羅為帷幕，錦褥為坐墊，兩個人在前面拖著走，稱為「輦」。而皇后、妃嬪所乘坐的車子，只能有一人牽挽，如果班婕妤聽了皇帝的安排，也坐在「輦」上，那就是壞了規矩，影響很不好。班婕妤如此賢德，漢成帝能不愛她嗎？
何況她的表現贏得了太后的歡心——太后聽說班婕妤以理制情、不與皇帝同車出遊的事跡後非常欣賞，贊道：「古有樊姬，今有班婕妤。」
樊姬是戰國時期楚莊王的妻子，楚莊王即位時成天只曉得打獵，不務正業，樊姬苦苦相勸，效果卻不好。最後樊姬來了個絕招，不再吃禽獸的肉，楚莊王這才改過自新，勤於政事。後來樊姬又大力「輔佐」楚莊王，使其成為「春秋五霸」之一。
樊姬是後世賢內助的理想標準，太后把班婕妤與樊姬相提並論，是對這個兒媳婦最大的肯定和讚揚。
04
然而這一切，因趙飛燕的到來而發生了改變。
趙飛燕，歷史上著名的美人，傳說身輕如燕，可在人的手上跳舞。辛棄疾有詞云：君莫舞，君不見、玉環飛燕皆塵土……能與四大美人之一楊玉環並列的美人，自然容貌不差。
實際上，班婕妤也是花容月貌，之所以被選入宮，這也是一個重要的因素。漢成帝最初非常喜歡她，跟她的外貌也有很大關係。而且她還有一個優勢，是一般女子無法比擬的，那就是家庭背景下培養出的那份雍容華貴的氣質和無與倫比的人格魅力。
然而，這個名叫趙飛燕的女子來了，無論班婕妤願不願意，無論她承不承認，她們的較量都不可避免地開始了。結果是，這個「中國歷史上最完美的女人」，輕鬆地敗給了前者。
打敗她的，是對方的風騷。
她什麼都有，就是沒有風騷。漢成帝喜歡她的才華和賢德，但更喜歡趙飛燕的風騷。
要制勝，就得有制勝的法寶，她明白她沒有，所以她不爭。那些不屬於她的，她不要；那些要離開她的，她不留。
最好的選擇，也是唯一的選擇，是退一步海闊天空。懂得急流勇退，才能明哲保身。她向漢成帝上奏，自請前往長信宮侍奉太后，被漢成帝恩准。
這是無奈之舉，也是聰明之舉，有太后庇護，再也不怕趙飛燕姐妹的陷害了。想當初，當趙飛燕趙合德姐妹想打擊這個最大的情敵，誣陷她參與「巫蠱」案，那是怎樣的驚心動魄啊，若不是一番巧辯（妾聞死生有命，富貴在天，修正尚未蒙福，為邪欲以何望？使鬼神有知，不受不臣之訴；如其無知，訴之何益？故不為也），皇帝豈能放過她？
深宮寂寂，歲月悠悠。在長信宮侍奉太后的班婕妤憫繁華之不滋，借秋扇以自傷：
新裂齊紈素，鮮潔如霜雪。
裁為合歡扇，團團似明月。
出入君懷袖，動搖微風發；
常恐秋節至，涼風奪炎熱；
棄捐篋笥中，恩情中道絕。
唉，我是一把秋後的扇子，天氣涼了，主人再也不用了……
班婕妤從此心如止水，除了陪侍太后，就是不停地寫詩詞歌賦，為文壇留下不少佳作。
公元前7年（綏和二年）三月，漢成帝暴斃於未央宮。漢成帝死後，太后讓班婕妤守護陵園。從此，班婕妤與石人石馬相伴，度過了孤單落寞的晚年。後來，班婕妤死後就埋葬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