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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0-08 23:40:13
作者: 時拾史事
朱厚熜儘管器重嚴嵩,時間長了,總看著那張老臉,心裡也有點厭煩。嘉靖二十九年(公元1550年),將軍仇鸞在蒙古入侵時通過特殊手段,立下了「戰功」,得到朱厚熜的信任。但嚴嵩仍然以子輩對他,令仇鸞十分不滿,兩人互相攻訐,都想把對方整下去。嘉靖皇帝看了嚴嵩彈劾仇將軍的報告,似乎不大感興趣;仇鸞對嚴嵩的舉報信,朱厚熜反而看得津津有味。那段時間,嚴嵩深深地感受到:領導對自己有意見了,漸漸疏遠了。本來應該輪到嚴嵩去西苑值班的,皇帝都不要他來,而是傳喚了別人。「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薰籠坐到明」,嚴嵩不是後宮的妃子,卻也擔心皇帝的龍寵會不會中斷。他看起來很有權力,氣焰熏天,但這一切都是朱厚熜賜予的,哪天不要自己了,他說滾就滾。嚴嵩做慣了內閣首輔,又得罪了那麼多人,哪天下台了,會有什麼苦日子可想而知。因此,他常常回到家裡,與兒子嚴世蕃對泣。
幸好,仇鸞這個人也沒有真本事,他那些所謂的功勞都是虛假的、偽造的,真相揭發出來,嘉靖皇帝怒不可遏,下令把他開棺勠屍。至於嚴嵩,嘉靖皇帝對他的態度緩和了許多,就像之前一樣信任:朕聽信了仇鸞的讒言,實在是對不住。嚴嵩心裡稍稍安穩了些。恰在此時,發生了另一起彈劾嚴嵩的大案。發起人叫楊繼盛,字仲芳,容城人。他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母親,後媽對他很不好,讓他放牛。有一次楊繼盛看見有人在私塾念書,心裡很羨慕,就去求他的哥哥也讓他去上學,兄長不大願意:「小屁孩,讀什麼書?」楊繼盛反駁道:「小孩子可以放牛,為什麼就不能讀書?」家裡就同意他上學了,但要求他不能誤了放牛工作。長大後,楊同學果然是個學霸,嘉靖二十六年(公元1547年)考上進士,被任命為南京吏部主事。
仇鸞得寵的時候,楊繼盛對他很是不滿,批評仇大將軍就知道議和,不敢與蒙古人硬碰硬。仇鸞當然要辯解,說你小子連敵人的面都沒見過,瞎嚷嚷什麼!朱厚熜就將楊繼盛下獄,貶為狄道典史。和沈煉一樣,楊繼盛也做起了老師,教孩子們讀書。當地有一座煤山,被少數民族占領了,漢族百姓不得不跑到兩百里外砍柴,楊繼盛就去找少數民族同胞,請他們允許漢民取煤生火。對方同意了,他們很信服楊繼盛,就算把我們的帳篷給你都可以,更何況煤炭。
過了一段時間,仇鸞的劣跡被曝光了,楊繼盛的好日子就來了,先起復為諸城知縣,又調任南京戶部主事,再升任刑部員外郎。嚴嵩對仇鸞特別憤恨,楊繼盛彈劾過仇鸞,讓嚴閣老十分滿意,想要重點提拔他。可是在楊繼盛眼裡,嚴嵩也不什麼好東西,甚至比仇鸞還要惡劣,於是上疏彈劾嚴嵩,說他有十大罪狀,主要內容和沈煉的差不多。他最後要求:「願陛下聽臣之言,察嵩之奸。或召問裕、景二王,或詢諸閣臣。重則置憲,輕則勒致仕。內賊既去,外賊自除。雖俺答亦必畏陛下聖斷,不戰而喪膽矣。」對於楊繼盛的指控,嘉靖皇帝並不採納,把他關進監獄,就是不判刑,事情活活拖了三年,也沒個結果。
朱厚熜沒有殺死楊繼盛的打算,這可急壞了嚴嵩黨羽。胡植、鄢懋卿兩位嚴黨人士,就對主子說:「留著楊繼盛,不除掉他,就是養虎遺患呀!」那怎麼除?正好都御史張經、李天寵犯了大罪,皇帝大概是要判他們死刑的,於是楊繼盛的名字就被附在死刑名單後面,朱厚熜在不注意的時候,簽了同意,可以把楊繼盛剷除了。消息傳出來,楊夫人跪在皇宮門前,上疏朝廷,請求替丈夫死。可惜這份文件沒有傳到皇帝手裡,而是落入了嚴嵩的手裡,他就壓著,不上報。嘉靖三十四年(公元1555年)十月,楊繼盛在西市殞命,臨刑時賦詩一首:「浩氣還太虛,丹心照千古。生平未報恩,留作忠魂補。」天下爭相傳誦,以此表達對嚴嵩、對朝廷的不滿。
奸臣末日
到了嘉靖三十七年(公元1558年),朱厚熜已經年過半百,他對嚴嵩的態度越來越冷淡了。當了十幾年內閣首輔,嚴氏父子權勢逐漸擴大,就像一棵樹,以前是小樹苗,拔起來比較容易,現在越長越大,枝繁葉茂,如果再不根除,就會威脅到皇帝的權力。放眼全國大大小小的官員,有多少人是通過嚴嵩提拔起來的,在他們心目中,深居西苑煉丹的皇帝,不一定比嚴嵩更加重要。再說這些年來,那麼多大臣彈劾嚴嵩,對他的名聲、劣跡,朱厚熜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是時候殺雞給猴看,平息民憤了。
嚴嵩雖然位極人臣,卻沒有像許多官員三妻四妾,逛窯子、喝花酒,他對愛情比較忠誠,夫人姓歐陽,在嘉靖末年去世了。按照禮制,嚴世蕃應該回江西老家安葬母親,可嚴嵩離不開東樓呀,沒了他,誰來揣摩皇帝的心思,幫助他票擬意見?就讓孫子護送奶奶靈柩南下,把嚴世蕃留在京師。因為有孝在身,嚴世蕃不能入直房,只能待在家裡。皇帝有命令下來了,大臣有摺子上奏了,嚴嵩只能自己票擬,但寫出來的東西往往不能讓朱厚熜滿意。還是得靠東樓!於是他就派人回家讓嚴世蕃擬旨,可是嚴世蕃沉溺於聲色之中,不能及時作答。等了半天還不來,嘉靖皇帝不耐煩了,八十多歲的老臣了,越來越不頂用,本來就對他們不滿意,現在更加不滿了。
嘉靖四十年(公元1561年),一場火災,把朱厚熜居住的永壽宮燒毀了。皇帝住哪兒呢?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嚴嵩沒有猜透皇帝心思,建議他住到南城齋宮去,引得龍顏大怒。那是什麼地方?是明英宗朱祁鎮做太上皇時住的南宮呀,關押階下囚的地方,朱厚熜會願意住到那裡去?這時內閣次輔徐階建議皇帝重修永壽宮,永壽的寓意讓朱厚熜很滿意,真是深得朕心。宮殿建好後,改稱為萬壽宮。嚴嵩更加失寵了,有軍國大事,都不怎麼找他,全問徐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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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階字子升,是松江華亭人氏,和嚴閣老一樣,南方漢子一枚。他小時候就與眾不同,曾兩次死裡逃生,一次是在周歲時,不小心掉井裡去了,家人趕緊把他撈上來,搶救了三天,徐階才甦醒;第二次是在五歲時,從高高的山嶺上掉下去,本以為難逃一死,沒想到衣服掛在了樹枝上,安然無恙,只是受了點驚嚇。當地老百姓聽說徐階的遭遇,都感覺很神奇。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徐階真的有後福嗎?
長大後,徐階個子短小,皮膚白皙,儼然一副書生模樣,嘉靖二年(公元1523年)中進士,被封為翰林院編修。早年的徐階年輕氣盛,仗義執言,不畏官場險惡。嘉靖皇帝準備採納張璁的提議:除去孔子王號,簡化祭祀禮儀,於是就讓儒臣們討論討論。大家都沒有意見,唯獨徐階堅決反對。張璁氣得火冒三丈,我的主張,你小子也敢反駁?徐階根本不怕張璁,和他針鋒相對。張璁憤怒地說:「你背叛我!」徐階感覺很好笑:「背叛的前提是依附,請問我什麼時候投靠過你了?」此時張璁通過大禮議上位,成為皇帝面前的紅人,徐階得罪了他,沒有好果子吃,被貶為延平府推官。在地方期間,徐階捕捉盜賊,興辦學堂,政績卓著,官升得也很快,從黃州府同知、浙江按察僉事,再到江西按察副使,最後回到京城,擔任禮部右侍郎、禮部尚書。
嘉靖皇帝對徐階十分滿意,他青詞寫得特別好,能夠滿足朱厚熜修道的需求,而且嚴嵩做首輔太多年了,也需要一個人制衡他。嚴嵩對徐階十分忌憚,不是自己人,沒準哪天就取代自己了。楊繼盛彈劾嚴嵩,嚴嵩懷疑是徐階指使的。趙錦、王宗茂彈劾嚴嵩失敗,徐階說不要罰那麼重。給事中吳時來、主事董傳策、張翀彈劾嚴嵩,又失敗,被關進監獄裡,更讓嚴嵩滿腹狐疑。這董傳策,不是徐階老鄉嗎?吳時來、張翀,都是徐階的門生呀!嚴閣老多次向皇帝匯報,徐階在背後算計我,他是大後台,朱厚熜卻不接受,就算是徐階乾的,也不能治他的罪,少了他,嚴嵩不就無法無天了。徐階雖然想扳倒嚴嵩,但時機不成熟,他表面上對待嚴嵩還是很謹慎的。
永壽宮被毀後,對於嚴閣老來說,目前的形勢岌岌可危,只要有個風吹草動,朱厚熜就會讓他捲鋪蓋走人。突破口在哪兒呢?竟然是一個沒有什麼地位的小道士。藍道行,是個擅長乩仙的道人,有一天嘉靖皇帝問他:「現在國家為什麼治理得不好?」藍道行就去問神仙,得到的結果是:賢能的大臣沒有得到重用,比如徐階;奸惡的大臣沒有被罷免,比如嚴嵩。皇帝又問:既然神仙都知道嚴嵩不好,為什麼不直接把他除掉呢?藍道行解釋說:上天想給皇帝一個機會,讓您自己把奸臣除掉!這番話當然與神仙無關,全是藍道行自己的主意。他不過是狐假虎威,借神仙之名,行倒嚴之實。因為這次神仙的說法和嘉靖皇帝的心意相同,他就相信了。
鄒應龍,字雲卿,長安人,嘉靖三十五年(公元1556年)中進士。當時他正擔任御史,觀察到嚴嵩已經逐漸失寵,朱厚熜有除掉他的想法後,與沈煉、楊繼盛一樣,上書彈劾:「工部侍郎嚴世蕃憑藉父權,專利無厭。私擅爵賞,廣致賂遺。使選法敗壞,市道公行。群小競趨,要價轉鉅。刑部主事項治元以萬三千金轉吏部,舉人潘鴻業以二千二百金得知州。夫司屬郡吏賂以千萬,則大而公卿方岳,又安知紀極?
平時交通贓賄,為之居間者不下百十餘人,而其子錦衣嚴鵠、中書嚴鴻、家人嚴年、幕客中書羅龍文為甚。年尤桀黠,士大夫無恥者至呼為鶴山先生。遇嵩生日,年輒獻萬金為壽。臧獲富侈若是,主人當何如?
嵩父子故籍袁州,乃廣置良田美宅於南京、揚州,無慮數十所,以豪仆嚴冬主之。抑勒侵奪,民怨入骨。外地牟利若是,鄉里又何如?
尤可異者,世蕃喪母,陛下以嵩年高,特留侍養,令鵠扶櫬南還。世蕃乃聚狎客,擁艷姬,恆舞酣歌,人紀滅絕。至鵠之無知,則以祖母喪為奇貨。所至驛騷,要索百故。諸司承奉,郡邑為空。
今天下水旱頻仍,南北多警。而世蕃父子方日事掊克,內外百司莫不竭民脂膏,塞彼溪壑。民安得不貧?國安得不病?天人災變安得不迭至也?臣請斬世蕃首懸之於市,以為人臣兇橫不忠之戒。苟臣一言失實,甘伏顯戮。嵩溺愛惡子,召賂市權,亦宜亟放歸田,用清政本。」
鄒應龍在奏章中,批判了嚴氏父子賣官鬻爵、貪污受賄、不孝先妣、勒索無度等劣跡,要求嘉靖皇帝處死嚴世蕃,把他的人頭掛在鬧市區,教育貪官,安撫百姓。至於嚴嵩,已經耄耋之年了,押到刑場處死,好像有點不太合適,應該免去一切職務,放回老家。收到鄒應龍的彈劾奏章,朱厚熜終於下定決心,與共事多年的嚴嵩一刀兩斷了。嚴嵩八十多歲了,精力不濟,已經不那麼「好用」了,是時候退出官場了;擔任內閣首輔多年,又喜歡擅權,在各部門安插自己的親信,久而久之,樹大根深,對皇權已經產生了威脅;在寫青詞、領會皇帝意圖等方面,也越來越力不從心。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君臣之誼,就到此為止吧。
嘉靖四十一年(公元1562年),朝廷下旨:內閣首輔嚴嵩退休還家,每年財政撥款一百石大米,作為養老之用。嚴世蕃,還有嚴嵩的孫子嚴鴻、嚴鵠,門客羅文龍,都抓起來,由司法部門定罪。這一天總算是來了,年邁的嚴嵩沒有辦法,但是想保住兒子,就上疏請求皇帝把嚴世蕃他們給放了,朱厚熜不允許。很快,判決結果出來了,嚴世蕃、嚴鵠、羅文龍發配邊疆,特赦嚴鴻,讓他照顧嚴嵩,養老送終。嚴家的奴僕嚴年被判監禁。鄒應龍彈劾有功,升任通政司參議。
這一回,嚴嵩是真的垮台了,他收拾好行李,回江西老家。朱厚熜畢竟與嚴閣老共事多年,突然沒了他,心裡有些空落落的,若干年來,嚴嵩已經成為他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無可奈何花落去,過去終究是過去了,人應該向前看。他把徐階召了回來,表達出傳位太子,自己深居西苑安心修玄的想法。徐階知道皇帝話裡有話,肯定不是真的想退休,便極力反對,朱厚熜順水推舟,道出了真實想法:「卿等不欲,必皆奉君命,同輔玄修乃可。嚴嵩既退,其子世蕃已伏法,敢更言者,並應龍俱斬。」以後你們要更加盡心地輔佐朕,乖乖聽話,嚴嵩已經倒台了,他的兒子嚴世蕃也得到應有的懲罰,你們也不要再窮追猛打、斬草除根了。如果有人敢這樣做,朕就把他還有鄒應龍一起處斬。
南昌城裡,一位八十多歲的老頭兒下了車,他的內心是淒涼的,當年是何等的叱吒風雲,現在又是何等的悲哀。盛衰無常,自古皆然。回首此次垮台,有三個人發揮了巨大作用,一個是藍道行,一個是鄒應龍,還有一個是徐階,嚴嵩想報復他們。藍道行雖然揭發了嚴閣老,自己也不檢點,嚴嵩就賄賂皇帝身邊的人,告發藍道行怙寵招權等種種劣跡,皇帝大怒,把他抓到監獄裡。嚴嵩悄悄派人告訴他:只要你揭發是徐階指使你的,就保你沒事。可是藍道行死活不肯,寧願被殺,也不願意幫嚴嵩把徐階拖下水。在南昌鐵柱宮,聽說有個叫藍田玉的道士,會用符術召鶴,嚴嵩就把他的符籙還有祈鶴文托人帶到北京,轉呈給嘉靖皇帝,還請求朝廷把嚴世蕃、嚴鵠給放了,助他頤養天年。朱厚熜沒有答應,雖然你已經八十四歲了,但朕已經給了恩典,把孫子嚴鴻無罪釋放,給你養老送終,怎麼,一個人還不夠,非要三個才行?
嚴世蕃、羅文龍被朝廷發配雷州、尋州,嚴世蕃走到一半就逃跑了,回江西老家。羅文龍剛剛到尋州沒多久,也偷偷溜掉,去了徽州,經常去江西與嚴世蕃來往。他們強迫老百姓四千人給他們修建豪宅,還收容了許多江洋大盜。御史林潤視察長江防務,了解到嚴世蕃等人的實際情況,就上疏給朝廷:「臣巡視上江,備訪江洋群盜,悉竄入逃軍羅龍文、嚴世蕃家。龍文卜築深山,乘軒衣蟒,有負險不臣之心。而世蕃日夜與龍文誹謗時政,搖惑人心。近假名治第,招集勇士至四千餘人。道路恟懼,咸謂變且不測。乞早正刑章,以絕禍本。」告發兩人蠱惑人心,意圖造反。嘉靖皇帝聞訊大怒,讓你們去戍邊,你們不去,還跑到鄉里為非作歹。趕緊抓起來,給他們定罪。逮捕令是從北京發出的,嚴氏父子在錦衣衛還有人,就通風報信,請嚴世蕃趕緊去雷州,不要在家待著。誰知信還沒送到,林潤已經到了,嚴世蕃猝不及防,被抓了個現行。
刑部尚書黃光升與大理寺官員以及御史們商議,怎麼把嚴世蕃置於死地,思來想去,決定彈劾他們陷害楊繼盛、沈煉等人的事情。消息傳到嚴世蕃耳朵里,他反而特別高興:這下沒有性命之虞了。黃光升把奏摺交給徐階,請徐大人指點指點,徐階說:「你們是想讓嚴世蕃活下來嗎?」大家疑惑不解,怎麼可能!我們是要讓他死!徐階又說:「沈煉、楊繼盛等案件,雖然是嚴嵩下的手,但拍板的是當今聖上,你們用這些罪名彈劾嚴世蕃,從側面說明皇帝的決策是不對的。這份奏章要是真的交上去了,嚴世蕃可以出獄,你們都要倒大霉!」那怎麼辦?把涉及皇帝的內容全部刪掉,以陰謀造反、勾結倭寇的罪名起訴。刑部尚書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呀!高!實在是高!嚴世蕃聽說黃光升修改了罪名,感覺大事不妙,絕望地說:「這下完了!」果然,嘉靖皇帝批准了三法司的審判結果,將嚴世蕃斬首並抄家,搜出黃金三萬餘兩,白金二百萬餘兩,還有價值數百萬的珍寶、古玩、高檔服裝等等。
嚴嵩失去了至親,也失去了所有財產,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又沒有謀生手段,還能活多久可想而知。為了生存,他不得不徘徊於墳地,哪家人祭祀完祖先,離開墓園,他就跑過去偷吃墳前的祭品。嘉靖四十五年(公元1566年),曾經烜赫一時的嚴閣老在貧病交加中死去,沒有精雕細琢的棺木,也沒有浩浩蕩蕩的悼念者。同年,嘉靖皇帝也駕崩了。君臣二人在黃泉路上倒是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