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老周的炫耀

  各項方案最終被送到了老周的辦公室。

  

  老周頂著一頭烏黑茂盛的短髮，此刻唉聲嘆氣，連番搖頭。

  「唉……」

  「唉！」

  秘書卻充耳不聞，把文件放在桌上，接著就又回到外頭的辦公室了。

  但是今天註定不是消停的一天。

  由於小周總裁的想法太多，企劃那邊連番更改，最終又送上了一輪新的想法。

  而這一回，老周就差直接點名叫秘書留下來捧個場了。

  此刻，他重新長長嘆了一口氣：

  「唉！」

  秘書垮起一張笑臉：「董事長有什麼煩心的？」

  「能有什麼煩心的？」

  老周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兒子不爭氣啊！你說說，我這麼英明神武的一個人，怎麼就生出來這麼一個草包？」

  按理說，父子間的抱怨，但凡是聰明人，此刻都不應發表什麼意見的。

  但秘書卻笑道：

  「董事長您這就太過苛求了，咱們小周總裁每天老老實實上班，時常有讓人耳目一新的創新思路，這點，多少紈絝子弟拍馬也趕不上！」

  「您瞧瞧，天能集團陳總他兒子，哎呀，上周夜裡飆車，如今還在醫院呢！」

  「再瞧瞧咱們合作供應商的那位李總，她女兒，今年一年結婚都結了三次了！」

  「再看看咱們小周總裁，沒有半分惡習，這是多麼難得又可貴的品質啊！」

  秘書說著這一連串的話，磕絆都不帶打一下的。

  心中卻想——上周綜合的例子剛才說過了，等一下有空還得再找幾個反面教材出來。

  「小徐啊，你就是會說好聽話！」

  老周看著自己精心提拔上來的秘書，再一次感嘆自己眼光了得。

  此刻一邊含笑，一邊將之前送上來的一份文件遞過去：「來瞧瞧，這個營銷方案不錯。」

  「又正能量，還能做慈善，論占有市場，確確實實比請明星代言要高端的多！」

  「小兔崽子，到底還是遺傳了我的兩分能力的！對了，小徐，這件事你跟進一下，年底也要對國家有個交待，可別讓底下的人把事辦砸了。」

  徐秘書趕緊含笑應了。

  周董什麼都好，就是愛聽誇獎的話……不過恰恰好，他小徐最擅長的就是說好聽話，沒毛病！

  ……

  不過，還有一件事也是需要匯報一下的。

  「今天晚上，天娛的謝總在他們的展覽中心有一場宴會，您之前同意了要去看一看的。」

  宴會？

  老周來勁了。

  自從他兒子小白沒有那麼不成器之後，他尤其熱衷於參加這種人多又熱鬧的場合。

  不為別的，就當著大家的面埋怨埋怨自己這傻兒子就行。

  人嘛，年紀大了，就愛這一套。

  看看時間，於是也趕緊收拾收拾就出發了。

  「今兒晚上參加的有誰？」

  「哦，那個兒子送去國外，結果文憑都沒混回來的老錢？」

  「還有那個說把公司交給大女兒，結果等大女兒做出成績來了，又讓小兒子上來摘果子的老劉？」

  老周聽著徐秘書的匯報，一邊得意一邊搖頭。

  嘖嘖嘖。

  這群傢伙，根本就不會教育孩子，哪像他老周……

  「那需要安排女伴嗎？」

  秘書貼心的問道。

  如果需要的話，他這邊還得抓緊選人，然後安排禮服造型和撐場面的珠寶等。

  休閒和商務所需要帶的人，還都不太一樣呢。

  但是在老周這裡……

  他擺擺手：「我最近沒有談戀愛的想法，女伴不帶了。」

  唉。

  以前吧，老周談戀愛的時候要求很簡單，只需要能讓自己開心就行了。

  可是後來經過他教育兒子才明白，原來，父母的作用是那麼的重要！

  比如小白他媽當初要是有個大學文憑，兒子如今肯定會更出色的。

  他老周的基因，肯定是一等一的好，估計孩子媽那頭拖後腿了！

  這麼一想，再找那些普普通通的女朋友，仿佛都不是那個味兒。

  現如今老周可挑了，你情我願是前提，對方最好還能有個學歷，拿個文憑，再考幾個證書……

  越是有含金量，老周就越捨得花錢。

  但偏偏這樣高素質的女孩子，竟然少有人能看到他優秀的內涵，都是在一番親切交談後，嫌他年紀大。

  搞得現在老周交女朋友都有些興致缺缺了。

  不過有一說一，這段時間事業上被政府關注，干點什麼一路大開綠燈的感覺，也讓他顧不得交女朋友了。

  男人嘛，還是事業最重要啊！

  秘書拿著高薪，生活和工作兩不誤，此刻聽到老周的嘆息，還細心的安慰一句：

  「那正好，董事長您今晚參加宴會放鬆一下，我聽說會有許多明星入場，如果有投緣的……」

  「小徐啊！」

  老周打斷他的話：

  「你這種想法就不對。」

  徐秘書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

  是啊，包養這種事，怎麼好拿出來說呢？

  還是自己太得意忘形，不夠謹慎……

  誰知老周卻說道：「跟了我這麼久，怎麼還不知道我的要求呢？那娛樂圈裡的明星，長得好看又年輕的，沒幾個文憑拿得出手的。」

  「你說那樣的草包配我，多糟蹋人呢！」

  徐秘書：……

  有一說一，不提文憑這個事兒，董事長您上周新染的黑頭髮，再找個漂亮的年輕女孩，誰糟蹋誰呢？

  ……

  與此同時。

  陳凝白也被經紀人叫了出來。

  像她這樣能夠在選秀節目中走到最後的，基本沒有單打獨鬥的，都是各方權衡的結果。

  比如陳凝白，她就簽約在了如今名聲赫赫的天娛。

  畢竟，出名的前提，就是她已經有了公司。

  不過，她穿過來之前簽約就已經結束了，因此簽約等級並不高，待遇也相當一般。

  比如眼前這個經紀人，一人手底下帶了15個年輕女孩，明明白白昭示著大傢伙的身份。

  如今她名氣大增，選秀第1名已經算是穩了，因此，經紀人的關注點基本都圍在自己身上，剩下14個才是陪襯

  這也代表著，有好資源，她拿的才是第1手的。

  正因如此，哪怕看這個經紀人百般不順眼，此刻在沒有強有力的支持下，陳凝白也只能忍下來。

  果然，此刻經紀人找她又沒什麼好事。

  「凝凝啊，我可給你爭取了一個天大的好處！今天晚上咱們集團內部的宴會，你必須得好好表現！」

  陳凝白還是慣常一副聽話的樣子，此刻有些擔憂的道：

  「李哥，我只想好好的參加節目，不想參加這種宴會……」

  「凝凝。」

  經紀人的臉色嚴肅了起來：

  「你又犯傻了。」

  「從選秀一步步往上走，沒有資本熱捧，你哪來的機會？哪來的身價？」

  「你是長得好看，可這世界上長得好看的女孩還少嗎？也確實有才華，可是才華在咱圈子裡算個屁！」

  拍片子只要摳個圖就行，剩下的活兒文替武替交替著干，誰還在乎你自己有沒有本事？

  在一眾資本大佬面前，陳凝白自身所表現的那些個能力，無非就是讓她的粉絲夸的更有底氣一點，有沒有實力的，他們根本不在乎。

  不過到底如今流量大火，眼前這個藝人還是很有潛力的。

  經紀人軟硬兼施，一棒子下去後，又趕緊塞了個甜棗：

  「你放心，今晚的宴會是正經的宴會，來的都是咱們謝總的各方商業夥伴。也沒指望你幹什麼，就是混個臉熟，倘若以後誰家有個好機會，咱們也能多兩份機會，是不是？」

  謝總的夥伴？

  陳凝白眼神一閃，乖巧的低下頭去。

  她見過謝總。

  後台每天送來的那些花，雖然她表現的堅決不接受，但卻已經通過蛛絲馬跡推測就是對方。

  在後宅生活的陳凝白或許沒有太多經驗，但是對付男人，她還是有點數的。

  至於說什么正經的商業宴會……

  宴會是很正經，可人心正不正經就不知道了。

  而她想要以一個女明星的身份獨善其身，恐怕在公司的眼裡，還得拿出更有力的籌碼才是。

  最直白的捷徑，就是讓謝總能夠對自己另眼相看——可別看謝總如今每天送花，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上不上心，又或者是打發貓狗，她心裡最明白了。

  男女之間，最直接的，只有利益。

  她要做的，就是不斷加深自己的籌碼。通過這些籌碼，她會在最好的年紀給自己篩選出合適的丈夫的。

  夫貴妻榮，榮耀一生。

  想到這裡，她又有些感慨——這個世界醫學發達，孩子在肚子裡就知道是男是女，這樣的話，以後她生下兒子就更有把握了！

  不論跟誰在一起，有了嫡子，她就什麼都不用擔心了！

  16歲的靈魂，22歲的軀體，此刻考慮的卻是撫養兒女的未來。

  聽起來，竟有種驚悚的感覺。

  ……

  陳凝白聽著經紀人的絮絮叨叨，此刻迅速的在心中織出了一張關係網。

  這張網的頂層，一位是謝總，她的頂頭上司，直系老闆。自己是飛是墜，全在他一念之間。

  另一位……

  大約就是如今如日中天的周氏集團吧。

  尤其是，集團旗下的漢棋智能。

  陳凝白上輩子能在複雜的後院活得風生水起，並順路為自己籌劃了可心的婚事。

  這也代表著她心思聰穎，能夠迅速切中每個人的利益相關。

  若非如此，原本應該嫁入侯府的嫡姐又怎麼會在莫名落水後匆匆就被送進了家廟呢。

  明明沒人看見不是？

  她陳凝白，才是最終的贏家。

  ……

  老周尚不知自己已經被人衡量了一番。

  他進了會場，一邊想要找尋合適的能夠讓他炫耀兒子的老夥計，一邊看著周遭的氣氛和大家彼此默契的眼神，不住對秘書搖頭：

  「謝家這個年輕的掌權人，不太行啊！」

  秘書也點點頭，但卻沒說話。

  老周如今都到這地位，說話也沒有太過顧忌，更何況也沒人聽到。

  商業圈子聚會，有商業圈子的模樣。

  娛樂圈子的聚會，也有娛樂圈子的模樣。

  可如今，一群年輕漂亮風格各異的女明星，就站在兩側的迴廊上，輕紗隱約，確確實實是一副好景。

  可這跟當堂點出的小姐有什麼不同？

  格調瞬間降下來了。

  「這位小謝總大權在握，我還以為是個聰明人。沒想到明明也才二三十歲，做起事來不僅老氣橫秋，還油膩的很。」

  有幾個做實業的老頭子，叫老周來說，肚皮挺得跟那十月懷胎似的，頭頂鋥光瓦亮的。

  那副尊容，錢給夠的話，你情我願的女孩子也不是找不到。偏偏一雙眼睛還不規矩，東看西看的。

  「謝家這個當家人想要人真正信服，自己也得拿出點真本事來，瞧瞧他幹的這破事……」

  正吐槽著，就見謝榮昭招手就將一個小女孩叫了過來。

  「吳總，這是我們公司新簽的明星，叫鈴鈴，是個非常有潛力的姑娘，吳總有什麼合適的項目，也得給我們鈴鈴一個機會啊！」

  叫鈴鈴的小姑娘看起來最多不超過20，一張臉稚氣青澀的很，此刻明顯對這場合手足無措，眼睛裡包了兩團淚，手指擰在手上的小包上，瞧，這都泛白了。

  對面老吳笑的猖狂，大嗓門整個宴會廳都能聽見了。

  朝著那裡熱鬧，老周有點後悔過來了。

  「這謝家的，也不知道怎麼樣的家教？」

  「大老爺們兒不知道朝外開拓視野，搞個聚會把自己弄得跟老鴇一樣，又掉身價，還沒人品……」

  一邊還點評：「就老吳那熊樣子，他跟娛樂圈搭的上邊嗎？天娛也不怕丟人。」

  這吐槽只有旁邊的秘書聽得見，此刻，徐秘書也垂下了眼睛。

  有一說一，老周不算是個道德多麼標準的人。包小明星，找年輕女孩子談戀愛……他也不是沒幹過。

  只不過老周就喜歡人家哄自己，所以務必要你情我願，明碼標價。

  這樣彼此各有所需，反而會更開心。

  但這世上嘛，萬事萬物，總怕同行襯托的。

  哪怕天娛的謝總年輕有為，有著一張俊秀的臉，可叫此刻的徐秘書看來，還不如身邊的老周來的可親呢！

  最起碼，老周辦事兒心裡有桿秤！

  比如此刻。

  徐秘書建議道：「我看這姑娘還小，周總，要不請過來喝杯茶，聊聊娛樂圈怎麼樣？」

  「咱們如今不請娛樂圈的人做代言，但多了解了解行情也是好的。」

  這就是瞎扯了，聊行情還沒到跟一個剛入行的小明星聊的份兒。

  但老周卻也點點頭。

  「做人吶，就得向小徐你一樣。成不成功的，大老爺們的心胸氣度不能丟……去吧。」

  徐秘書端著酒杯上前，一邊兒也忍不住露出一個笑來。

  他心想——

  他們家這位董事長，不僅喜歡聽人夸自己，也很會誇別人嘛！

  【本章各角色思維角度是從人物塑造上出發的，非作者本人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