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部分 神之狂怒 第三十三章狂 歡01

  在被噩夢般的訓練營恰如其分地折磨了一番之後，公牛隊全隊如離弦之箭一般衝進了當年的季前賽。丹尼斯·羅德曼，這個把頭髮染得花里胡哨的浪蕩先生，他能幹的事兒可不只是展示那五顏六色的頭髮。僅僅是他的激情、他的能量，就可以讓球隊煥然一新。看到羅德曼抓前場籃板如砍瓜切菜般容易的樣子，你不禁覺得命中率什麼的都是浮雲。他的隊友們似乎都很清楚，如果他們不小心投丟了球，那隻張牙舞爪的瘋狂大蟲會從籃下鑽出，拿到籃板之後再組織一次新的進攻。羅德曼在第一場季前賽里十個籃板的數據可以證明這些話所言非虛。

  喬丹當時謹慎地預測說：「一旦他和場上這些人熟悉起來，球隊打法更加連貫之後，他將會發光發熱的。」傑克遜的觀點也差不多如出一轍。

  「在那年的第一場季前賽中，」傑克·黑利說，「丹尼斯走到場上，然後把球扔到了看台上面，因此被吹了一個延誤比賽的犯規。他衝著裁判怒吼，又被吹了一個技術犯規。我當時的第一反應是看向替補席的菲爾·傑克遜，我想看看他的反應。菲爾輕聲笑了兩下，靠向身邊的助教吉姆·克萊蒙斯，然後說：『天啊，他讓我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聯合中心的觀眾們都為羅德曼瘋狂任性的打球風格所傾倒，羅德曼在每場比賽結束的時候都會把被汗浸濕的球衣扔給球迷們，這也算是給他們的一種獎賞，雖然他每次都得半裸著跑進更衣室。女球迷們的回應還算「實惠」，每次當他走進城裡的酒吧，芝加哥的女士們似乎都抑制不住衝動，想撩起衣衫，給他展示內里的無限風光。看來，這個賽季註定要把芝加哥這片熱土翻得煥然一新。

  在羅德曼的NBA 生涯中，曾有一段時間他的表現無法無天，好像沒有什麼能限制得住他。但是現在喬丹的存在讓他無拘無束的日子迅速終結。

  媒體都在討論菲爾該怎樣管好羅德曼，但是事實上傑克遜大可以不操這個心，因為喬丹能提供任何一個教練都渴望擁有的治隊幫助。

  萊西·班克斯是個熱愛預測的體育寫手，多年來他的一些預測也讓他沒少被事實打臉。在那年秋天的季前賽，他預言公牛隊將會贏下70 場比賽。班克斯這一大膽的猜想說明久經沙場的他已經不把打臉當回事兒了。但是這次不同，他的觀點很快就有了論據——揭幕戰上的喬丹在聯合中心面對夏洛特黃蜂隊砍下了42 分，它意味著一個史詩般的賽季正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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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幸的是，揭幕戰除了有喬丹的逆天表演，還有發生在包廂里的一出鬧劇。胡安妮塔·喬丹和邁克的家人在同一個包廂里發生了言語衝突，當時胡安妮塔正在包廂的一角熱情地招待她的家人和朋友，而另一旁喬丹家人們取樂的方式明顯惹惱了胡安妮塔。喬丹的姐姐回憶說，當她的弟媳在那天晚上憤怒地對著他們斥責的時候，她也十分意外。德洛里斯和她的孩子們想，一定是哪裡出了差錯。但是第二天早上，憤怒的麥可給他的母親打去電話，咒罵了她並且表達了他安靜生活被侵擾之後的不滿。

  儘管這次衝突起因為何還不清楚——看起來像是積怨已久的一次宣洩——這齣鬧劇卻標誌著喬丹和他的母親、兄弟姐妹的疏遠不和已經發展到了一定程度。喬丹曾一度更換了「詹姆斯·喬丹基金會」辦公室的門鎖，以阻止德洛里斯輕易出入。在拉里·喬丹開始為「喬丹古龍水」研究品牌發展計劃之後，邁克和家人的關係變得越來越緊張。因為喬丹雖然那時已經知道他哥哥在幹什麼，卻仍然通過經紀人與已經確定的代理商進行合作，共同打造屬於他自己的產品線。喬丹最後才把這一計劃告訴了拉里，但是那時候拉里已經投入了大量的美元和時間。他哥哥直接被這個消息擊垮了，德洛里斯也對這個出名的兒子愈加憤怒。喬丹給哥哥提供了一份他香水產品的相關工作，但是那顯然遠不足以消除自老喬丹去世之後家裡不斷擴大的隔閡。然而，很明顯，喬丹已經從Flight 23 連鎖店的慘敗中吸取了足夠多的教訓——他不想和家人一起做生意。

  諸如此類的鬧劇屢見不鮮，再加上那兩個被指控謀殺詹姆斯·喬丹的傢伙的審判進程，它們共同組成了1995—1996 那個光鮮賽季背後的叢生亂象。那宗案件經過幾個月的提案和審核，在次年3 月終於結案，法院給兩個兇手都判了無期徒刑。絕大多數的體育媒體都尊重喬丹的意願，不主動提起案件的審核進程。報紙將謀殺案的進展連續數月登在新聞版面之上，而公牛在這個美妙賽季里的連連捷報，恰好總是出現在它的旁邊。

  喬丹將蓄積數月的怒火和沮喪在對母親的聲討中一股腦兒地宣洩了出來。在很久之前，年輕的喬丹一直都深愛著他的家人。但是毋庸置疑的是，那兩個殺害他父親的年輕人在此期間也偷走了喬丹心裡最珍貴的東西。這段經歷徹底地改變了喬丹一家所有成員的生活，在謀殺案之後，生活在苦痛中的他們甚至很難體會到彼此的情感。喬丹的父親遇害已有兩年，本來這麼久的時間已足夠遺忘痛楚，但是家裡仍存在著不少衝突。

  史蒂夫·科爾的父親是黎巴嫩貝魯特市一所美國大學的教師，他在科爾18 歲那年不幸被恐怖分子殺害，那時的科爾還只是亞利桑那大學的一年級新生。喬丹知道，他們兩人之間共同擁有一段其他人從未經歷過的傷痛往事，但是在他們並肩戰鬥的這幾年裡，他們卻從未提及此事。喬丹過著最萬眾矚目的生活，但卻走著一條最隱秘獨處的路。

  「即便是對他的隊友，他也從不輕易表露心曲，」科爾說，「在我和邁克一起打球的五年裡，我們一起吃飯的次數屈指可數。我指的不是那種球隊聚餐或者飛機餐，而是晚上和球隊好友出去吃一頓那種。麥可每晚都會待在他的套房裡，活像個被鎖在自己生活里的囚犯。我們每年會有那麼一兩次坐在同一個餐館裡，和五六個隊友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但是我從沒吃過那種只有我倆的早飯，或者午飯。這事兒從未發生過，可能是因為我們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吧。我和其他隊友都有過安靜討論事情的經歷，我是說那種很私密的事情。但是我從來都沒有機會和邁克說起這樣的話，一次都沒有。因為，即使他是球隊的領袖，是球隊最強勢的傢伙，但他仍然與其餘的球員們保持著那麼一點兒距離。」

  面對著一個即將青史留名的美妙賽季，他們已經無暇顧及場外的紛紛擾擾了。對於屬於傑克遜和喬丹的這支公牛隊來說，隊內的等級制度迅速成型是個讓他們舒心的好消息。在中鋒位置上，郎利看起來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在首發陣容里一展身手，溫寧頓也對自己替補的角色感到很滿意。前活塞隊隊員，39 歲的詹姆斯·愛德華茲，則加強了公牛隊內線位置的板凳深度。

  「在我們和這些傢伙打過那麼多場硬仗之後，我現在加入他們，感覺有點兒怪怪的，」愛德華茲回憶道，他也好想知道喬丹和羅德曼能否合得來，「但是麥可對丹尼斯十分尊重，他關心的只有一點，那就是丹尼斯能不能在場上把分內之事做好。」

  克勞斯還引進了後衛蘭迪·布朗（Randy Brown），他將和史蒂夫·科爾作為後場組合替補出戰。他們的板凳席上還坐著費德·比希勒、迪奇·辛普金斯（Dickey Simpkins）和來自阿拉巴馬大學的首輪秀賈森·卡菲（Jason Andre Caffey）。球隊的另一個關鍵問題是托尼·庫科奇對第六人，或者說「第三前鋒」這一角色的不滿。他想要首發，但是他在陣容里的角色已經交給了丹尼斯·羅德曼。傑克遜跟庫科奇也談過偉大的凱文·麥克海爾和約翰·哈弗里切克（John Havlicek）享受第六人角色的故事，但是庫科奇並不能馬上接受這一現實。

  然而，在羅德曼剛開始適應公牛隊生活的時候，一次突如其來的小腿肌肉拉傷讓他不得不在旁觀戰。即便如此，瘋狂的公牛隊仍豪取五連勝，創造了隊史的最佳開局。賽季初的成功剛剛讓他們有些沾沾自喜，奧蘭多魔術隊在第六場比賽里就用一盆冷水把他們潑回了現實。公牛隊在那場比賽里第一次嘗試使用了黑底紅條的新客場球衣。奧蘭多後衛安芬尼·哈達威打出了遠勝喬丹的表現，幫助魔術隊取得了關鍵的主場勝利。冷靜下來的公牛隊馬上回到主場取下兩勝予以回應，並隨後在一波西部客場之旅中贏下了七場中的六場比賽。這波旅程從達拉斯開始，公牛隊在那場比賽里拖入加時，最終以108∶102 擊敗獨行俠隊。公牛隊最後的14 分里有6分來自喬丹，這也將喬丹的全場總得分定格在了36 分。

  「這是一支非常兇悍，非常自信的球隊，」傑克遜賽後說，「我想人們一定驚異於我們的表現，或者驚異於我們的打法，或者他們只是不適應我們滿是大號後衛的後場輪轉。這讓我們能夠輕易取得進攻機會，所以我們可以早早進入狀態。」

  他們在12 月上旬以一場在洛杉磯的勝利結束了連續的客場之行，此役喬丹在快船隊的頭頂上拿走了37 分。「我感覺我差不多已經找回了以前的狀態，」在談到他賽季首月的表現時喬丹說道，「我的技術找回來了，信心也回來了。現在我只需要每晚走到場上去，打出我應有的水準。」

  在他轉行棒球的前一個賽季，喬丹51.6% 的命中率可謂優秀。但是在1995 年喬丹剛剛回歸的那個春天，他在17 場比賽里僅僅投出了44.1%的命中率。現在，這個數字提高到了49.3%，他的得分也水漲船高，從1995 年的九年以來最低的26.9 分躍升到30+。萊西·班克斯列出了一個數據對比，他指出如果喬丹打到1998 賽季，他會以接近29000 分的成績位列總得分榜第三，僅次於威爾特·張伯倫和卡里姆·阿卜杜爾- 賈巴爾，後者是NBA 歷史得分王，職業生涯中一共拿下了38397 分。

  班克斯向喬丹提出了有關衝擊歷史得分榜紀錄的問題。

  「賈巴爾？別想了，」喬丹回覆說，「我絕對不會計劃打將近20 年的。」

  「他現在的狀態和我所料想的完全一樣，」羅恩·哈珀告訴記者，「他的得分領銜全聯盟，並且正在把大部隊越甩越遠。那些對他是否是史上最偉大球員的質疑正在被他一點一點打碎。」

  「從年齡上講，我想我是老了，」喬丹在這個問題上對媒體說，「但是從技術上講，我想我仍有足夠的能力以我所熟知的方式繼續打球。那些好問的人最常問我的一個問題是，我如何比較退役之前的喬丹和復出之後的喬丹。老實講，我認為這兩個傢伙是一樣的。你只需要把他倆的數據擺在一起你就知道他倆沒什麼區別。並且我期待在年底之前，你會發現雖然中間隔了兩年，但這兩名球員的表現真的相差無幾。現在，我還會被拿來和那個『麥可·喬丹』作比較，而且一些人認為，我並沒有達到『麥可·喬丹』的水平。但我是世界上最有可能成為他的男人，因為我就是麥可·喬丹。與此同時，我還在進步，我還在發展。」

  下　一　個

  不少年輕才俊也在這個賽季進入了聯盟。布倫特·巴里（Brent Barry）回憶說，他們都未曾想過自己有一天需要在錄像帶上研究喬丹，因為他們幾乎大半輩子都是在電視上欣賞喬丹打球，但在賽場上遇到真人還真是不同尋常的體驗。

  埃迪·瓊斯從坦貝爾大學畢業後，在那年秋天加入了洛杉磯湖人隊。

  「當我看到麥可走上球場的時候，別提有多激動了，」他回憶說，「我知道他會在這場比賽里和我對位。我知道他無論面對的是誰，都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當麥可遇上那種以防守著稱的球員時，他體內的戰鬥之火就會被點燃。他只是想走到場上，然後在第一節就把你解決掉。他就是這麼有競爭性，他為競爭而活。他想要告訴你：『嘿，所有人都說你是個防守專家，我只想看看你到底能防多好。』」

  傑里·斯塔克豪斯（Jerry Stackhouse）是北卡出品的一名新秀，他在夸下能與喬丹抗衡的海口之後不幸被飛人教訓了一頓。斯塔克豪斯的底氣來自夏天在北卡教堂山的一次對決：「這個聯盟里沒人能攔得住我，麥可·喬丹也不行。」傑里在一次採訪中說出了這樣的話，記者也把它登在了一份費城的早報上。但是在那天晚上的比賽里，喬丹用48 分的表演給他生動地上了一課，對面的斯塔克豪斯最終以9 分慘澹收場。

  「只能說太無情了。」在看台上看完整場比賽的朱利葉斯·歐文這樣說。

  後來，這個賽季的喬丹又在聯盟最炙手可熱的新人格蘭特·希爾（Grant Hill）頭上砍下53 分。希爾的教練道格·柯林斯迅速體會到了二者之間的差距，「格蘭特更傾向於讓人們喜歡他，讓大家都高興，」喬丹曾經的教練柯林斯說，「麥可則更傾向於把你殺了。」

  芝加哥在11 月取得了12 勝2 負的成績，在接下來的12 月更是贏下了14 場比賽里的13 場。他們進入新年時的戰績是25 勝3 負，並且那時的公牛隊馬上就要迎來一波18 連勝。他們在賽季初期也取得過12 連勝的好成績。芝加哥每贏一場球，關於他們能否贏下70 場比賽的猜測就加深一分。如果公牛隊能贏70 場球，他們就會打破由1972 年洛杉磯湖人隊創造的69 勝13 負的常規賽最佳戰績記錄。當時的湖人隊籃球運營副總裁，曾經為1972 年湖人隊效力的明星後衛傑里·韋斯特認為，只有傷病才能阻擋現在這頭公牛沖向70 勝的腳步。

  「我會想起從前那支1986 年的凱爾特人隊，那支板凳席上坐著比爾·沃頓和凱文·麥克海爾的凱爾特人隊，」喬丹試著將現在這支公牛隊與他之前見過的球隊相比較，「那些傢伙都很難對付。他們在一起打了很長時間的球。我們剛剛開始學習如何在一起配合，但是那群人在一起很久了。

  他們互相了解到深入骨髓的程度，而我們只是剛剛觸及皮毛。」

  有人向喬丹指出，大部分偉大的NBA 球隊都會有一個統治級的內線防守者，站在油漆區里威懾和阻攔對方。「我們並沒有那樣的內線野獸，」他承認道，「但是我認為皮蓬能彌補那一點。我不覺得其他任何一支球隊——可能除了1986 年的那支綠衫軍——擁有像斯科蒂·皮蓬一樣在攻守兩端都相當全能的小前鋒。」

  與此同時，泰克斯·溫特開始擔心起羅德曼來，他害怕羅德曼對於「籃板王」榮譽的渴求可能會傷害到球隊的建設。除此之外，溫特對羅德曼是否真能控制住他的情緒還存有疑問。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位活塞隊舊將與新隊友們的關係似乎在每場比賽之後、每次客場之旅之後都變得更好。「丹尼斯是個不一樣的人，」科爾笑著回憶說，「丹尼斯想要親近我們，但他總是不知道該怎麼做。他只是很害羞。而事情最後演變成……白人球員們都和丹尼斯混得很熟，因為這傢伙是珍珠果醬樂隊（Pearl Jam）和碎南瓜樂隊（Smashing Pumpkins）的忠實歌迷。我們會和他一起去演唱會……到最後，丹尼斯覺得比起在黑人球員旁邊，他還是和白人混感覺更舒服一些。在他身邊，我們絕對沒什麼不適應的，我們會和他一起出去玩，有的晚上還會放開了使勁玩兒，嗨到爆。我們就以這種方式和他熟絡了起來。」

  隨著公牛隊的防守功力逐漸加強，羅德曼在球場上和喬丹、皮蓬也「熟絡」了起來。羅德曼在身高上吃的虧，他會用力量補回來。一般來說，對手很難把他硬擠出禁區，這就為芝加哥的內線防守撐起了一片天。這還是在對手有機會突入內線的前提下——控球人運到弧頂的時候，通常他面對的第一個人是站在公牛防守陣型最前面的喬丹。這隻怪物微微彎著身子，兩隻冰冷的眸子射著凶光，直直地盯在你的眼上。他口中還念念有詞：「來啊，我放你跳投，投啊！哦，你不想接受我的恩惠嗎？」所以隨著賽季的進行，很多球隊都明確了一點原則，他們絕對不想惹上芝加哥公牛隊。

  賽季開局，他們一路狂飆，公牛隊喜歡在前兩三節先活動活動筋骨，等到陪對手玩兒盡興了之後，再發全力終結比賽。這支公牛隊以14 勝0負的戰績統治了1 月，傑克遜也公開表示他需要開始考慮讓球員們歇息一下，輸幾場比賽，讓勢頭慢下來。他似乎很擔心這支球隊會被常規賽的勝利沖昏了頭，以至於未來沒有足夠的體力去應付漫長艱辛的季後賽。「通過不同的板凳席輪轉策略，你可以讓一些傢伙輪休，把他們帶離自己的節奏，」他解釋說，「我考慮過這麼做。」

  喬丹可不想參與這個輪休計劃。沒人能把專心致志的他從籃球世界中拽出來。朱利葉斯·歐文就是被喬丹的表現驚艷到的球迷之一，他在一檔電視訪談節目中請到了喬丹，他們討論的主題是喬丹的打法怎樣隨年齡的增長而隨之轉變。「心理上，在對籃球的認知上，我比以前更強了，」

  喬丹回覆說，「身體上，我可能不再擁有當年的速度和敏捷。但是我在心理上的優勢足以彌補我失去的身體素質。我不能像從前那樣在罰球線起跳了。」

  「你看起來像在一個只有你的世界裡打球，」歐文對他說，「那是怎樣的感覺啊，邁克？」

  「那種感覺就像，每個動作、每一步、你做的每個決定都是正確的。」

  喬丹說。

  喬丹現在「正當年」，喬治·穆福德用這個詞來形容當時的飛人。每位球員都偶爾會進入火熱的狀態之中，但是喬丹似乎現在就住在這狀態里了。

  他已將打法轉變為以低位腳步和中距離跳投為主，這些進攻方式都能讓對手防守起來很是棘手。他變成了一個低位的殺器，活像一個酷愛內線進攻的偉大中鋒。儘管他因為膝蓋腱炎不得不在每場比賽之前做冰敷，有時還會缺席訓練，但他依然堅持以這種打法統治賽場。

  2 月中旬，喬丹在對陣步行者隊的比賽中砍下44 分，身旁的皮蓬也拿到了40 分的高分。負責那場比賽賽後分析的馬特·古奧卡斯，指出兩位歷史上的偉大得分手——埃爾金·貝勒與傑里·韋斯特——也完成過一兩次這樣的表演。喬丹和皮蓬的配合漸入佳境，二人成了公牛隊完美的成功基石。在那個賽季里，你經常能看到喬丹在每場比賽中來來回回地溜底線，古奧卡斯指出：「這也是喬丹法則之一，你永遠不能把底線給喬丹空出來。」

  公牛隊這支聯盟巨擘以11 勝3 負的成績碾過了2 月的比賽。雖然他們在3 月遭遇了羅德曼因頭擊裁判而被禁賽六場的風波，公牛隊仍在當月打出了12 勝2 負的戰績。萊西·班克斯所預言的70 勝目標正在成為可能。

  「我們球隊最令我吃驚的一點在於，」傑克·黑利說，「我們擁有喬丹這個可能是聯盟歷史上最偉大的球員，我們擁有丹尼斯·羅德曼這個最偉大的籃板手，我們擁有斯科蒂·皮蓬這個本賽季准MVP，而最令我吃驚的地方是這三位球員每晚在場上表現出的職業道德和領袖氣質。已經擁有了那麼多榮譽、那麼多美元和那麼多冠軍，是什麼在鼓舞著這幾位球星如此賣力地為另一座奧布萊恩杯而努力呢？我們還有幾個月能拿總冠軍呢？至少這些傢伙現在相當認真。」

  馬上就要名留青史，羅德曼繼續用他的頭髮來表達自己的期待之情。

  他把自己的腦袋染成了金色，上面還蜷曲著幾道紅色的條紋。隨後，在他們創造歷史的那周，他又選擇讓頭髮變成熱情洋溢的亮粉色。在4 月16日星期二那天，公牛隊在密爾沃基讓勝利場數破了70 大關。隨著他們在收官戰客場擊敗華盛頓子彈隊，公牛隊以72 勝10 負的歷史最佳戰績結束了常規賽的征程。

  季後賽首輪三場比賽過後，邁阿密熱火隊迅速敗下陣來。「面對這樣一支球隊，你一點兒錯誤也不能犯。」那個賽季的阿隆佐·莫寧（Alonzo Mourning）這樣說。

  之後他們又遇見了季後賽里的老朋友紐約尼克斯隊。系列賽的第三場，尼克斯隊在主場通過加時擊敗了公牛隊，而喬丹似乎對這場季後賽首敗毫不在乎。他在第五戰砍下35 分，幫助公牛隊在主場以4∶1 的大比分將尼克斯隊掃地出局。在比賽的收尾階段，剛剛進球得分的喬丹一邊後撤一邊對著尼克斯隊球迷揮手作別，這其中就包括把毛巾搭在肩上，坐在場邊的斯派克·李。「人們都知道，我一直都是一個能把各種球隊解決掉的球員。」

  喬丹在賽後說。

  為了備戰奧蘭多，傑克遜把幾段《低俗小說》（Pulp Fiction）的鏡頭剪進了魔術隊的分析錄像當中。那個電影講的是兩位被雇來的殺手的混亂故事，所以全隊馬上就領會了教練的心意。羅德曼在系列賽首戰把霍雷斯·格蘭特緊緊盯死，使他在28 分鐘內一分未得，直到這位魔術隊前鋒在第三節弄傷了肩膀，告別了本賽季。這兩支最強球隊的季後賽首次碰面以121∶83 的總比分收場，他們羞辱了魔術隊整整38 分。

  NBA 總裁大衛·斯特恩在這場比賽之前給喬丹頒發了本賽季最有價值球員獎盃。「你仍代表著『偉大』『決心』和『領袖』這幾個字的最高標準。」他對喬丹說。

  他們在第二戰半場結束時還落後對手18 分之多。此時傑克遜走進更衣室，對球員們說，現在魔術隊這種狀態正是他們想看到的。事實上，公牛隊這麼戲耍對手已經玩兒了一整個賽季了。魔術隊在下半場一蹶不振，而公牛隊則帶著一場勝利昂首離開。「像麥可和斯科蒂這樣的傢伙，只要水裡有一點兒血腥味兒，他們就能聞到，」科爾在賽後對記者說，「他們隨時準備殺戮。」

  羅德曼單防碩大的沙奎爾·奧尼爾的樣子堪稱這輪系列賽里最詭異的一幕。事實上，羅德曼已經把這個巨人扛到自己的大腿上，然後拼命地把他往外擠了。坐在場邊，司職球探的布倫丹·馬龍對羅德曼所帶來的東西，以及喬丹對其打法的適應程度嘖嘖稱奇。

  奧蘭多連敗四場止步東部決賽，這樣的結果是喬丹對一年前的失利最霸氣的回應。「他是自古以來所有打球的人里最壞的一個。」在被第四戰砍下45 分的喬丹橫掃出局之後，奧蘭多後衛尼克·安德森這樣說。曾任開拓者隊和步行者隊主帥，現在轉行為評論員的傑克·拉姆齊指出，喬丹通過把自己融入球隊，才取得了今天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