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統　　治

  過去長期排在喬丹之前的偶像們現在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伊賽亞·托馬斯和他的活塞隊衰落了下去，然後像西方壞女巫一樣融化消失1 。

  至於拉里·伯德，年齡、背傷、失準的投籃和季後賽的早早失利，讓他的結局有失體面。但最大的偶像倒在了1991 年11 月7 日，當時喬丹正在訓練。那天早上，魔術師詹森的經紀人朗·羅森（Lon Rosen）給公牛隊公關負責人蒂姆·哈勒姆打了電話。

  1　指《綠野仙蹤》中的情節。「西方壞女巫」是書中人物。

  羅森給喬丹帶去的壞消息，NBA 的精英小圈子也已經得知。魔術師詹森將在當天下午在洛杉磯立即宣布退役，因為他剛被檢測出HIV 亦即造成愛滋病的病毒呈陽性。

  喬丹愣住了。然後他回過神來，問到自己的童年英雄：「他要死了嗎？」

  同一個問題迴蕩在成千上萬人的心裡，一個奇特而不尋常的NBA 賽季開始了。許多高調的球員悄悄地去做了檢測，因為洛杉磯那些個詹森過去花天酒地過的場所，他們也都曾在那兒開過派對。喬丹自己也沒能逃過流言，有一則傳聞說，他會跟隊友們下很大的注，賭球隊的西海岸客場之旅期間他會跟哪個好萊塢明星睡覺。流言中，他贏過至少一次這種賭局，雖說還不知道他是如何證明自己的成功的。

  至於籃球，公牛隊開局1 勝2 負，他們似乎處於又一個轉變期，有了更多的內部爭鬥和挫折。波士頓的比爾·拉塞爾王朝之後，再也沒有球隊能蟬聯NBA 總冠軍，直到1988 年帕特·萊利驅趕著他的湖人隊取得了兩連冠。然而他的過度施壓毀掉了他與球員之間的關係。萊利很快被解僱，魔術師詹森也被榨乾了。傑克遜注意到高壓日程可能帶來的危險。種種問題使得他決定讓他的球員們練習冥想和禪俢。不管出於何種原因，他們迅速展現出了超常的注意力。

  本章節來源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這幫傢伙很了不起的一點是，」傑克遜後來回顧往事時說，「他們從來不會讓外部的事情干擾到球隊在場上的表現。」

  克勞斯調整了球隊陣容，在11 月的一筆交易中將心懷不滿的丹尼斯·霍普森送至薩克拉門托，換來替補後衛鮑比·漢森（Bobby Hansen）。

  在賽季初的那兩場失利後，他們很快進入了狀態，這要感謝一股新興的力量：斯科蒂·皮蓬。1992 年，喬丹是聯盟中絕對的最好的球員，而吉姆·斯塔克觀察到：「斯科蒂追得很緊，他們的比賽就像是1 和1A1 。」

  四年之後，泰克斯·溫特回首往事時指出，皮蓬已經成為那種特別的球員，跟魔術師詹森一樣，「可以讓他的隊友變好……我覺得他在這方面勝過麥可。這是我的個人意見，有些時候——當然了，並非總是如此——但確實有這樣的時候，麥可會傷害他的隊友。你不會在皮蓬那裡找到這樣的時刻。他徹底地無私。麥可應該自私，因為他是個那麼偉大的得分手。麥可不受拘束，當麥可處於一個他認為自己可以得分的位置時，大部分時候，他就會想著去得分，而斯科蒂在很多情況下會把機會讓出去，讓他的隊友們都參與進來。」

  喬丹顯然是籃球中一股巨大的力量，然而，是皮蓬學會了用一種極少數球員才會的方式去輔助和引導這股力量。

  正如他在總冠軍系列賽中表現出來的那樣，皮蓬成長為了一位偉大的防守球員，這反過來也讓公牛隊成了一支偉大的防守球隊。那個賽季，球隊的三角戰術運用得越來越純熟，這讓對手們對其更加關注，不過公牛隊的防守令他們沒有任何喘息之機。

  「他們的防守是那麼完美，」猶他主教練傑里·斯隆（Jerry Sloan）在對公牛隊做了研究後坦率地說，「只要他們決定將其提升一個等級，他們就能摧毀你。如果這種情況會讓你驚慌失措，那你就有麻煩了；而大部分的球隊都會驚慌失措。」

  傑克遜自己後來稱之為「砸開箱子」，那指的是，比賽中的某個時刻，他的球隊會提升到另一個級別。驚慌失措的對手餵飽了他們，公牛隊一路殺到了37 勝5 負，包括11 月到12 月的14 連勝，隊史最長連勝紀錄。

  1 月，他們又斬獲了13 連勝，然後在月底和2 月出現了滑坡，僅僅11 勝8 負。

  1　賽馬術語。如果一場比賽，有同一位訓練師的兩匹馬參賽，就會記為1 號和1A 號。

  「那個賽季我們有著現象級的開局。」公牛隊新的訓練師奇普·謝弗（Chip Schaefer）說，「我們一度37 勝5 負。但隨後我們的西部之行6 戰4 負，那是全明星周末前。麥可在猶他被驅逐出場，因為他頂了當值裁判湯米·伍德（Tommie Wood）的頭。我們打了三個加時，伍德在第三個加時里吹了麥可一個犯規。那是一記故意的頭槌。麥可在爭論，情緒激動，然後他倆的腦袋頂在了一起。伍德把他驅逐出了比賽，我們最後被傑夫·馬龍（Jeff Malone）的罰球幹掉了。」

  喬丹在那個賽季還曾有過一次六犯。在這之後，他在公牛隊再也沒犯滿離場過，雖說他在傑克遜的緊逼防守中扮演著極具侵略性的角色。在為芝加哥效力的930 場常規賽中，他只有10 次犯滿離場。在公牛隊179 場季後賽里，他只六犯過3 次。在威爾特·張伯倫之後，NBA 成了一個不喜歡讓自己的球星束手束腳的聯盟。

  「 那是一場惱人的失利，」 公牛隊副主席史蒂夫· 施沃德（Steve Schanwald）回憶起喬丹在猶他被驅逐出場的那一幕，「在那個吹罰之前，那算得上是史上最偉大的比賽之一。如果沒有那個吹罰，那很有可能會成為NBA 第一場四加時的比賽1 。」

  「然後第二場比賽，麥可不得不在旁觀戰，那場比賽在菲尼克斯。」

  奇普·謝弗回憶說，「於是他直接飛往奧蘭多去參加全明星賽。」

  第二天，皮蓬和傑克遜跟他在那兒會合。雖然已經在11 月退役，魔術師詹森還是被允許在全明星賽中回歸，他統治了那個周末，當選MVP。

  1　實際上，即使不算前24 秒時代，1990 賽季的NBA 也曾有過五加時的比賽。

  那年春天，在高爾夫和賭博狂歡被揭露之後，喬丹接受了《論壇報》的梅麗莎·艾薩克森的採訪。「事情就這麼發生了，」他談到自己突然間收穫的巨大名聲時說道，「震動了所有人。這成了一個包袱，但這不過是一個不小心的錯誤。你看到人們對你非常期待，你試著要不斷地保持這一點，於是壓力開始堆積如山。突然之間，當你去做任何事，你都要停下來想一想：『人們會怎麼看待這件事呢？』」

  他從一開始就悔悟了。公眾還不知道理察·埃斯基納斯的事。喬丹與那些在警方報告和聽證筆錄中有記錄的臭名昭著的傢伙們有聯繫，光是這事兒就已經夠了。「人生中的某些時候，我可能還得面對這件事。」他告訴艾薩克森說，「幾乎沒有人能毫無污點地走完一生。而我已經清白無瑕地走過了六到七年。現在我有了一些污點，我需要彌補它們，然後繼續向前看。污點不會消失，但你明白，你會因為它們而變成更好的人。」

  這可能是真的，如果他當初能找到一些別的事情來消遣的話。而他的消遣就是讓自己強烈的好勝心得到滿足，因而不斷循環在高爾夫球、馬拉松式的牌局以及跟朋友們的閒逛之間。同時，他還要安排出時間來陪伴自己的家人。

  「我告訴妻子我有分裂人格。」他說，「有兩種生活。因為，有些時候，我要扮演一個三十八九歲的成熟的人，就是那種完整地經歷了人生，現在或多或少要安定下來，去關心傳統的東西的人。但我的另一面是一個29歲的傢伙，從來沒有真正得到機會去跟朋友們一起去體驗成功，去做那些二十七八歲的人才會做的那些瘋狂的事。有時候，我有強烈的衝動去做這些事情，但那是很私密的，只會跟非常少的一群真正了解29 歲的你的人一起。」

  艾薩克森問喬丹，他會不會只以第二人格活著。如果那樣，那只會維持很短的一段時間，喬丹對此很清楚；正如他很清楚，遠離籃球的生活——比如為政治競選代言，或是做一個道德模範——會讓他局促不安。喬丹表示，他還沒有足夠的經驗來做好這些事情。

  「一切就像是在滾雪球，越來越大。」他談到自己場外的財富和成功，「從錢的角度看，這很值得；但在錢之外，這在某種程度上是一種包袱。它帶來了額外的壓力，但與此同時，也贏得了很多人的尊敬和崇拜。每個人都喜歡被尊敬、被崇拜。」

  3 月，理察·埃斯基納斯來到城裡，在體育館觀看了公牛隊擊敗騎士隊的比賽，喬丹當場砍下44 分。第二天，埃斯基納斯跟麥可、胡安妮塔及芝加哥熊隊的理察·登特（Richard Dent）夫婦一起，在喬丹家共進晚餐。喬丹和埃斯基納斯已經就高爾夫的賭債扯了幾個月的皮。

  他們在賽季里又斷斷續續地打了幾次，現在喬丹只欠不到100 萬了。那天晚上，終於又說到這個話題。他和喬丹溜進廚房，兩個人在那裡越說越激動。喬丹要他把債務一筆勾銷，因為其他高爾夫賭局的曝光已經給了他很大的壓力。

  「你必須給我一點兒空間。」埃斯基納斯回憶起喬丹對他說的話，「你必須給我一點兒時間。我有這麼多事情要處理。」

  那年春天，公牛隊以一波19 勝2 負的狂奔收官，67 勝15 負創下隊史最佳紀錄。「那個賽季最後我們一帆風順，一波連勝接一波連勝。」公牛隊訓練師奇普·謝弗回憶說，「球隊幾乎都對成功感到無聊了，只要他們想，他們就可以隨時隨刻切換開關。」

  三角戰術要求球更多地離開喬丹的手，他的場均得分因此降到了30.1分，但還是足以為他帶來連續第六個得分王，以及第三座聯盟MVP。他和皮蓬都入選了最佳防守陣容一隊，皮蓬還收穫了NBA 最佳陣容二隊的榮譽。

  「我們真的打出了駭人的一年，」傑克遜說，「我們贏了67 場，我差不多覺得自己得勒一勒韁繩，不然他們會嘗試贏下70 甚至75 場。」

  然而季後賽里風雲突變，尤其是跟帕特·萊利的紐約尼克斯隊的大戰——他們繼承了底特律的壞孩子戰略。「我們遭遇了傷病，我們必須要面對紐約。」傑克遜回憶說，「別的球隊都特別亢奮地瞄著我們呢。我們在總冠軍征程中輸掉了7 場比賽。衛冕可沒那麼簡單。這是對我們球隊特質的一次挑戰。」

  季後賽第一輪，公牛對上了邁阿密熱火隊，1989 年剛成立的新軍，這是他們的第一次季後賽之旅。芝加哥迅速拿下了五局三勝系列賽的前兩戰，然後移師邁阿密進行第三戰。「邁阿密史上第一場季後賽主場比賽，那是個山呼海嘯般的夜晚。」公牛隊解說員湯姆·多爾（Tom Dore）回憶道，「他們說好了，每次麥可拿球或走上罰球線，他們就瘋起來，吵起來，弄出各種噪聲。好吧，這在第一節里很有效果。熱火大比分領先。實際上，我們在懷疑：『公牛隊能逆轉嗎？』然後，麥可走到解說席旁，停下來，看著約翰尼·科爾（Johnny Kerr）和我，說：『我們要來啦。』他就說了這麼多。小於，他真的幹了。他暴走了，狂砍56 分，公牛隊贏了球，橫掃系列賽。」

  那年季後賽的戰火考驗來得很早：東部第二輪。尼克斯隊強硬地在芝加哥體育館贏下了第一戰。第二戰，B.J. 阿姆斯特朗在第四節中連續命中關鍵球，將系列賽比分扳平為1∶1。第三戰，在紐約，喬丹終於衝破了惱人的防守，完成了自己系列賽的首記扣籃。第四戰，在澤維爾·麥克丹尼爾的帶領下，紐約捲土重來，扳平大比分。決定性的第五戰，喬丹通過衝擊籃筐掌控了比賽。尼克斯隊不斷地對他犯規，他不斷地命中罰球，罰中15 分，全場37 分，公牛隊取得了勝利，96∶88。

  「麥可就是麥可。」萊利賽後說，「他的比賽風格就是衝擊籃筐，挑戰防守。當你對上像他這樣的傢伙時，他會用衝擊籃筐的猛烈程度告訴你他有多渴望勝利。」

  尼克斯隊贏下了在紐約的第六戰，但在體育館的第七戰，公牛予取予求，輕鬆獲勝，110∶81。

  他們在分區決賽中再次陷入了掙扎，騎士隊兩度將系列賽比分扳平，但公牛隊還是有驚無險地從克利夫蘭全身而退，4∶2。「更衣室里，約翰·帕克森轉向我，說：『好一段漫長而奇特的旅程啊！』」傑克遜告訴記者們，「他不只是在引用死者感恩（the Grateful Dead）1 的歌詞。這確實是一段漫長而奇特的旅程：去年是蜜月；今年是奧德賽2 。」

  1　著名搖滾樂隊，又譯「死之華」。

  2　《荷馬史詩·奧德賽》，講述了奧德修斯為了回歸家園而歷經各種艱難困苦的故事。

  喬丹連續第二年把球隊帶進了總冠軍系列賽，這次的對手是波特蘭開拓者隊，也就是在1984 年選秀大會上為了肯塔基大學中鋒薩姆·鮑維而跳過他的那支隊伍。多年以來，俄勒岡一直在討論，當初那個決定到底是不是體育史上最大的錯誤，尤其是在每次喬丹砍下高分、狠虐耐克老家1的主隊之後。鮑維在肯塔基時曾經因為康復緩慢的腿傷而缺席了兩年；後來他在2012 年承認，自己在1984 年的腿部傷勢體檢中向波特蘭隊醫撒了謊。他說自己當時告訴隊醫，腿部沒有疼痛，而事實並非如此。諷刺的是，首先遭遇了嚴重傷病的是喬丹，而不是鮑維；雖說鮑維後來一直沒能挖掘出自己的潛力。另一件諷刺的事情是，先打進總冠軍系列賽的是開拓者隊，比喬丹的球隊早了一年。波特蘭在1990 年總決賽中不敵底特律。

  1992 年的開拓者隊擁有克萊德·德雷克斯勒、丹尼·安吉、克利夫·羅賓遜（Cliff Robinson）、特里·波特（Terry Porter）、巴克·威廉士。球迷們很高興可以有機會目睹擁有同樣強大運動能力的德雷克斯勒與喬丹的對位。許多富有經驗的觀察家都有預感，喬丹——他總是對往事耿耿於懷——會爭取在系列賽的開局就做出強有力的聲明，但沒人想像得到第一戰他在芝加哥體育館的大爆發。他上半場就砍下了破NBA 總決賽紀錄的35 分，包括創紀錄的6 個三分球，輕鬆埋葬了開拓者隊，122∶89。

  他全場27 投16 中，得到39 分，包括那6 個三分球，而最大的亮點莫過於他的經典聳肩動作。

  「唯一能阻止麥可的辦法，」波特蘭的克利夫·羅賓遜說，「就是把他換下場。」

  「我踏入了一個境界。」喬丹如此說道，他在第一戰前曾花了幾個小時加練遠距離投籃，「我的三分就像是罰球。我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但它們就是進了。」

  1　耐克總部位於俄勒岡州。波特蘭是俄勒岡第一大城市。

  第二戰，德雷克斯勒在比賽還剩大約4 分鐘時六犯離場。然而開拓者隊打出了一波15∶5，追平比分，然後不知怎麼就115∶104 贏下了比賽，丹尼·安吉在加時賽中強勢砍下9 分。開拓者隊占據了優勢，系列賽接下來三場比賽都將在波特蘭進行。但是公牛隊的防守和團隊努力——皮蓬和格蘭特各得到18 分，喬丹26 分——終結了人們對「下克上」的期待。這回，喬丹的四次三分投籃全都失手。

  第四戰大部分時候，開拓者隊都在拼命咬住比分，然後終於在最後3分鐘時取得領先，並最終贏下了比賽，93∶88，把系列賽扳平至2∶2。

  喬丹第四戰中26 投僅11 中。很明顯，關鍵的第五戰會是一次體力考驗，因為兩支球隊在那個賽季都已經打了超過100 場比賽。喬丹一上來就充滿侵略性，反覆攻擊籃筐，博取犯規，帶領公牛隊早早取得領先。芝加哥的教練組讓波特蘭措手不及，他們在進攻中拉開空間，通過大量的後門給喬丹創造了許多輕鬆出手的機會。他19 罰16 中，全場46 分，率領公牛119∶106 大勝，並取得3∶2 的領先。開拓者隊一度追到很近，但喬丹的得分幫助球隊重新拉開了距離。他攥緊的拳頭和蔑視眾生的表情，再一次提醒波特蘭，他們在1984 年選秀大會上究竟錯過了什麼。

  回到芝加哥的第六戰，公牛隊陷入了大坑，第三節末落後17 分。然後傑克遜換下了皮蓬之外的其他主力，派上博比·漢森、B.J. 阿姆斯特朗、斯塔西·金和斯科特·威廉士。漢森搶斷並命中投籃；喬丹在板凳席上帶頭歡呼，球隊一下子士氣大振。

  大概還剩8 分鐘的時候，傑克遜派他回到了場上，公牛隊一鼓作氣，贏下了他們第二個總冠軍，97∶93，體育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歡騰氛圍。

  上一次有芝加哥的職業球隊在芝加哥奪冠，還要追溯到1961 年的熊隊在士兵運動場（Soldier Field）贏下NFL 冠軍。

  「對波特蘭的最後一戰實在太戲劇性了，無論是對我們還是對所有芝加哥的球迷來說。」傑克遜回憶說，「我們在第三節末落後17 分，最後逆轉奪冠。之後是瘋狂的慶祝。」公牛隊跑回更衣室去進行一系列平常的固定程序，噴灑香檳，反戴上新帽子。與此同時，他們的球迷還在體育館的樓上坐著，慶祝的聲浪如霹靂轟鳴。「球隊已經回了更衣室，跟拉里·奧布萊恩杯在一起，還有大衛·斯特恩和鮑勃·科斯塔斯（Bob Costas）1 。」公牛隊副主席史蒂夫·施沃德回憶說，「傑里·萊恩斯多夫、傑里·克勞斯、菲爾·傑克遜、麥可和斯科蒂站在臨時搭建的台子上，接受獎盃。但我們當時沒有直播的設備，所以球迷們沒法參與和分享那個時刻。在體育館上面，我們還在用喇叭放加里·格利特（Garry Glitter）2 的歌，觀眾們都陶醉在贏得總冠軍的喜悅中……我走到下面去，問傑里·萊恩斯多夫，我們能不能把球隊帶回到上面來。他說：『我沒問題，但你要問菲爾。』」

  傑克遜把兩隻手指放在嘴裡，吹了聲口哨。大家都安靜了下來。「抓上獎盃，」他說，「我們回上面去，跟我們的球迷們一起慶祝！」

  喬丹抓上獎盃，球隊跟在他的後面走回了樓上。當他們從球員通道里出來時，賽場奏響了阿蘭·帕森斯計劃樂隊（the Alan Parsons Project）的《天空之眼》（Eye In The Sky）——公牛隊的入場音樂。

  「一瞬間，觀眾席完全爆炸了。」施沃德回憶說，「那種經歷就像是一下子冒出了一萬個雞皮疙瘩。一些球員，斯科蒂和霍雷斯，還有漢森，這些傢伙爬到了桌子上，來讓觀眾席的每一個人都能看見他們。然後麥可上來了，手持獎盃，加入了他們，他們開始跳舞。」

  1　NBC 解說。此前曾擔任公牛隊解說。

  2　英國搖滾歌手。

  喬丹向觀眾們伸出兩根手指，然後變成三根，喧鬧的吼叫聲一下子震耳欲聾。傑克遜也參與了一會兒慶祝，然後悄悄回到樓下安靜地獨處。「事情有起有伏，」他後來說，「但我們擁有這個共同的目標。雖然有過分歧和爭論，但我們把注意力放在了共同的目標上。我告訴他們說：『背靠背總冠軍是一支偉大球隊的標誌。』我們越過了那個分界點。贏得第二冠把我們跟其他球隊區分了開來。」

  幾天之後，在格蘭特公園，皮蓬再一次告訴成千上萬的人們，芝加哥將會奪得三連冠。觀眾們用歡呼聲作為回應；但在喬丹開始仔細思考又一次冠軍征程之前，他還有一點別的小事要先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