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藝術

  瑪雅玉石藝術中最具代表性的是玉雕，可以追溯到最早有記錄的瑪雅歷史時期——古帝國早期的開始。我們所見過最早的瑪雅玉雕是萊頓牌，年代是公元320年，很可能是在蒂卡爾製作的。這塊玉牌的雕刻太淺了，幾乎就是刻出來的。作為瑪雅人最早的玉雕作品，無論是上面的人物還是象形文字都展示出了令人驚訝的高超水平，但仔細觀察，萊頓牌上刻的線條顯得有點模糊和不連貫。

  另一件玉雕是來自科潘的早期作品，年代可能在萊頓牌200年後，這件作品顯示出古瑪雅人在玉雕技術上的巨大進步。這件作品是一個3英寸高的墜飾，上面有孔，可以掛在脖子上。這是一個玉雕人像，表現的是一個蹲姿人物的左側面像，雙膝靠近胸部，手臂抱在胸前。從人像的嘴到後頸有一個打穿的孔，可以用來穿繩，這個孔是從兩邊一起鑽孔，在中間會合形成的。雕刻雖然很淺，但是線條柔和豐滿，人物效果很討人喜歡。

  考古人員在瓜地馬拉城郊外的大型考古遺址卡米納爾胡尤發掘出一件十分精美的早期玉雕。雖然這個遺址位於瑪雅地區的最東端，但不容置疑這件玉雕源於瑪雅。它很像我們剛剛描述科潘的那件玉雕，但它呈現的是一個站姿人像，而不是蹲姿；這件玉雕的設計更具匠心，雕刻的效果也更好。這個玉雕人像高6英寸，身體正面朝前，戴著頭飾的頭部是左側面像，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人像頭部具有典型瑪雅人的輪廓，突出的鼻子，短上唇，飽滿的下唇，人為向後傾斜的前額；漂亮的頭飾是由鱷魚的頭部和前腿組成的。

  還有一件十分精美的玉雕人頭像，年代可以追溯到古帝國中期（公元684年）。雖然這件玉雕是在奇琴伊察發現的，但幾乎肯定它是在佩德拉斯內格拉斯雕刻完成的，因為上面刻著一個極不尋常的日期瑪雅9.12.2.0.16年（公元684年），而這個日期只在佩德拉斯內格拉斯被記錄過三次，在整個瑪雅地區的其他地方都沒有出現過。作為一件價值連城的珍寶，這個玉雕人頭像很可能是經過多次轉手之後，從佩德拉斯內格拉斯傳到了奇琴伊察。人頭像高3.75英寸，寬2.375英寸，後面是空心的，上面的頭飾可能是一個美洲豹的頭；後面空心部分的邊緣刻著一圈很淺的銘文。除了背面雕刻的象形文字略遜一籌之外，這件玉雕人頭像堪稱古帝國玉雕的典範。

  在佩德拉斯內格拉斯發現的一件古帝國中期的墜飾，是一件精美玉雕人頭像。這件玉雕應該是古帝國偉大時期的作品，當時瑪雅玉雕藝術達到了頂峰，也是瑪雅玉雕藝術的最高水平。這個玉雕人頭像是古帝國的經典風格，在工藝上堪稱完美。

  有一塊精美的玉牌，也許是瑪雅地區最好的一件玉雕作品，也是古帝國偉大時期的作品，現存於大英博物館。這件玉雕呈楔形，頂部附近有穿繩孔，高約4英寸，最寬處約4英寸。上面是一位穿著華麗的君主盤腿坐在寶座上，身體正面朝前，頭部是左側面像，左手拿著一個儀式用的小盾牌。他的頭飾十分精緻，是一條張大嘴巴的大蛇，從蛇的嘴裡鑽出一個面目猙獰的小人頭。另一個人跪在寶座前，仿佛在祈禱。君主正在說話，他的嘴裡生發出了一個精緻的「講話捲軸」，表明他在說什麼；從這個典雅的捲軸可以看出這位君主一定是在做一個辭藻華麗的演講。這件特別玉雕的顏色是非常漂亮的藍綠色。它是在墨西哥城東北約25英里的儀式中心提奧提華坎發現的，儘管這裡離瑪雅地區很遠，但毋庸置疑，這件玉雕源於瑪雅。它一定是在許多印第安商人的旅行袋裡漂泊了多年，可能有一百年或更久，最後流落在墨西哥中部高原地區提奧提華坎遺址附近的一塊田地里。

  還有一件古帝國時期的傑作，也是一個玉雕人像，這是一個盤腿坐著的人像，雕刻的是這個人物的整個身體。這件玉雕高10.5英寸，重11.5磅，華盛頓卡內基研究所在公元1937年的一次考察活動中發現了它，當時考古人員在通往瓦哈克通衛城的A-18號神廟的梯道下面找到這件藝術品。玉雕上鑽了一些小洞，可能是用來固定類似玉器或羽毛的裝飾品的。人像的眼睛是矩形的，被塗成鮮紅色。這個玉雕人像可能是瑪雅地區發現的最大的一件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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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在公元1937年，卡內基研究所的另一支考察隊在一次巧合中發現了一塊可能是美洲最大的未加工的玉石。這是一塊重達200多磅的巨石，是在瓜地馬拉城郊外卡米納爾胡尤的金字塔的梯道下面發現的。它用水磨過，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被鋸掉了很多小塊，毫無疑問這些小塊玉石被做成了耳飾、玉珠和其他裝飾品。

  與石雕、木雕、泥塑和陶塑等其他造型藝術一樣，玉雕的質量在新帝國時期也走向了衰退。也許這種情況主要是由於當時審美藝術的普遍衰落，而不是由於玉雕工藝技術的真正退化。但正如我們接下來將要說明的一樣，玉雕工藝技術的退化也應該對此負有一部分責任。

  圖128顯示的是三件來自奇琴伊察的玉雕，雖然這幾件作品比不上我們剛剛介紹的那些最優秀的玉雕作品，但它們也被雕刻得非常精美，尤其是圖128中間顯示的那件玉雕人頭像。三件玉雕中較大的兩個是在奇琴伊察卡斯蒂略神廟金字塔下面的梯道底部發現的，它們被裝在一個方形大石頭盒子裡，盒子上面小心翼翼地覆蓋著一個石頭蓋子。

  儘管礦物學專家認為在美洲中部地區至少存在兩個主要的玉石供應來源，（1）格雷羅州和瓦哈卡州的墨西哥南部山脈，（2）瓜地馬拉西部的高地，但始終沒有發現用來雕刻上述物品的天然玉石礦床。

  未加工的玉石可能是一些在河流和小溪底部發現的被水沖刷的卵石，重約幾盎司(1)到幾磅(2)不等。在大多數較大的玉雕作品中，原石材料的形狀和大小影響著雕刻設計。中國的玉器也是如此。最早的中國玉器體積不大，雕刻的形式也相對簡單，很能體現原石的大小和形狀。中國的玉器文化相當發達。在緬甸發現的玉石礦在河床上被水沖刷磨平，然後被運往中國雕刻成玉器。然而，與中國人不同的是，古瑪雅人從未發現過玉石礦床，他們的原石材料來自墨西哥東南部和瓜地馬拉西部的高山上蜿蜒而下的溪流河床中偶然發現的玉石。我曾經在科潘的一個墳墓里發掘出一塊幾磅重的未加工的玉石，另一個例子就是瓜地馬拉城郊外卡米納爾胡尤發現的那塊重達200磅的巨型原石。

  在地質學家用來測量岩石硬度的標準中，玉的硬度為6.5~6.8，而鑽石的硬度在這個標準中被定為10。華盛頓卡內基研究所的礦物學家對美國中部地區的玉雕進行了研究，發現美洲玉石的質地是真正的硬玉，儘管它們的化學成分與中國硬玉有所不同。總之，這種化學成分上的差異不等於說美洲玉石就不屬於硬玉，但肯定會使美洲玉器在外觀上與中國玉器有所不同。最重要的是，這一研究結果永久地解決了迄今為止在美洲是否存在真正的硬玉這個考古問題，而此前人們一直就這個問題爭論不休。一般來說，美洲玉石不像中國玉石那樣晶瑩剔透，比中國玉石顯得斑駁很多，看起來美洲玉石有一系列顏色，從深綠色到蘋果綠，再到淡藍綠色，經過各種色調的過渡，逐漸變成白色。

  美洲玉石是一種異常堅硬的石材，考慮到古瑪雅人沒有金屬工具，他們在玉雕上爐火純青的技藝堪稱一種傑出的技術成就。他們使用的工具是黑曜石（可以刮開玉石）、木材、小型哺乳動物和鳥類的骨頭、堅韌的纖維繩、玉石碎粒、石英和其他堅硬的岩石。用繩子在大塊原石上的溝槽里來回拉動來鋸下小塊玉石，砂粒和水是這個過程中的切削劑。玉石上的洞是用手握著骨頭或者硬木旋轉鑽出來的，切削劑同樣是砂粒和水，玉珠和吊墜上的孔就是這樣完成的。有時候為了使鑽孔工作更容易，會在兩端同時鑽孔，最後兩個穿孔在中間會合。圓形中空的鳥骨頭是用來雕刻圓和圓弧的鑽頭。在比較粗糙的玉雕作品中，使用刻線條的方式來繪製圖像，有時是直線，有時是曲線。在比較精緻的作品中，可能會使用浮雕工藝，通過仔細雕刻，然後對刻痕進行加深和平滑處理來達到造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