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雅陶器概述

  作為一個整體來考慮，尤卡坦半島的陶器可以分為七個時期。

  表9中許多相應的年代，尤其是相對應的公元紀年年代，仍然屬於推測。首先，瑪雅曆法和公元紀年的精確對應尚未完全確定。其次，馬穆姆時期和奇卡內爾時期的前瑪雅年代只是估算出的近似值。表9和表8顯示的馬穆姆時期的長度取決於這樣一個假設，即陶器製作工藝最初到達佩滕的時間不早於佩滕引進農業的時間，或者二者同時進入佩滕；根據保守的估計，這一事件發生的時間是公元前一千年，也就是說，農業知識和陶器製作工藝到達佩滕的時間應該不晚於公元前一千年，而且實際的時間很可能要早得多。奇卡內爾時期的長度基於另一種假設，即開始於瑪雅年表系統發明的時間，這個時間通常被認為是公元前353年（瑪雅7.0.0.0.0年）或者公元前235年（瑪雅7.6.0.0.0年）。

  瑪雅陶器的七個時期的長度參見表8。

  前兩個時期，也就是馬穆姆時期和奇卡內爾時期的長度必然比其他時期長得多。事實上，前兩個時期加起來甚至有可能比其他所有時期加起來還要長。這是人類發展進步歷程中不變的規律，一開始進展緩慢，非常緩慢，一步步向前爬，每一個重要的收穫都是幾十年甚至幾百年曆盡千辛萬苦的結果。古瑪雅人這幾個文化元素的發展和積累無疑也需要十分漫長的時間，可能要超過一千年，正是這些文化元素在後來共同構成了我們這本書中所說的瑪雅文明。公元4世紀初，也就是古帝國時期來臨時，這幾個文化元素終於得以實現，我們可以看到，古瑪雅人前進的腳步立刻變得如此迅速，而且發展的速度越來越快。通過表8顯示的各個時期的長度，我們不難看出一種總體趨勢，隨著越來越接近終結，時期的長度也越來越短，這也驗證了那條不變的文明定律——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新帝國時期的陶器從來沒有達到古帝國時期那種無與倫比的水平。從美學角度看，古帝國的裝飾陶器可能是新大陸陶器藝術最優秀的代表。古瑪雅人非常強調陶器的裝飾質量，甚至會以降低耐用性為代價去追求華麗的裝飾。光滑的表面、明亮的光澤和鮮艷的色彩是他們所追求的特色。無論是單色陶器還是彩陶，都要有光滑均勻的表面、鏡面般的光澤，即使是香爐，在經過焚香的高溫後還能保持表面的光澤和清晰的裝飾。然而，這種明亮的光澤和鮮艷的顏色只有在相對較低的燒成溫度（最大值為704℃~732℃）才有可能實現，這種情況導致了軟陶的產生。這種軟質地的陶器甚至可以用指甲刻出痕跡，於是陶器的強度就這樣讓位於美觀。因為燒制溫度過高會使陶土收縮，結果便使陶器表面變得不光滑，即使在燒制前細緻地打磨與拋光陶器的表面也沒有用，不光滑的表面會導致色散現象，所以看起來就會顯得很暗淡。另外，古瑪雅人的紅色和橙色顏料的主要成分是氧化鐵，而氧化鐵在過高的溫度下會失去光澤並變成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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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雅陶器耐用性上的不足與其精美的外觀和裝飾形成了鮮明對比。為了彌補由於相對較低的燒制溫度而導致的抗拉強度不足，瑪雅陶藝家不得不增加陶器的壁厚。除了那些最漂亮的作品，這種厚壁陶器一般都會讓人覺得笨重。

  除了追求明亮的光澤和鮮艷的色彩，瑪雅陶藝家使用較低溫度燒制陶器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們使用的回火材料，特別是在古帝國偉大時期，主要是方解石，也就是磨碎的石灰石。這類回火材料在足夠高的溫度下會被煅燒成石灰，很容易和空氣中的水分發生反應，並使成品陶器膨脹破裂。事實上，古帝國陶器耐用性差的特點很清楚地說明它主要是作為一種藝術品發展起來的；而且縱觀整個瑪雅歷史，他們在製作純實用性的陶器方面幾乎沒有取得什麼技術上的進步。

  在這方面也有值得注意的其他例子，在新墨西哥州的普韋布洛印第安人中，他們燒制陶器時使用的最高燒成溫度是940℃。新墨西哥州聖伊爾德豐索的瑪麗亞·馬丁內斯也許是現在最好的普韋布洛陶藝家，她可以在670℃的較低溫度下燒制出精美的黑色光澤陶器。

  瑪雅陶器以其種類紛繁、高度風格化的造型以及多種裝飾技術而著稱。早在古帝國初期，就已經有許多陶器造型。與美國西南部普韋布洛印第安人那些簡單的半球形陶碗相比，古瑪雅人的陶器中淺底和平底的餐具器皿所占的比例更大，代表了制陶工藝更為複雜的階段。陶器裝飾包括幾乎所有的技術，開槽、切割、雕刻、打孔、造型、模塑、貼花、繪畫等手法都很常見。

  然而，正是在繪畫這項與彩陶有關的裝飾技術中，古瑪雅人展示了他們最傑出的技藝，他們在繪畫中運用的顏色十分廣泛，並顯示出最高等級的繪圖技術知識。

  下一章將對瑪雅繪畫進行更詳細的描述，我們在這裡先簡單介紹一下繪畫在陶器裝飾中的應用。

  古瑪雅人會在陶器燒成後使用硃砂製成的顏料來進行綠、藍、紅等顏色的繪畫，這是因為他們知道可以產生這些顏色的物質在燒制過程中會發生改變，即使在較低的燒制溫度下也無法保留。陶器燒成後，這些顏色繪製在石灰灰泥的基底上形成柔和美麗的色調。黑色器皿往往帶有明亮的光澤，通常這種陶器上只有一些用顏料描上去的裝飾線。由氧化鐵製成的明亮橙色和紅色顏料在相對較低的燒制溫度下不會失去亮度和光澤。

  考慮到最開始的兩個陶器時期，即馬穆姆時期和奇卡內爾時期的陶器裝飾相當簡單，而且瑪雅彩陶的繪畫設計直到第三個陶器時期，也就是古帝國早期的扎克爾時期才開始出現，因此繪畫裝飾以這麼快的速度達到如此高超的水平就更令人驚嘆了。古帝國偉大時期那些雕刻精緻、造型優美的陶器傑作進一步證明了古帝國陶器藝術所達到的傑出水平，這也是瑪雅人註定再也無法獲得的卓越成就。

  (1) 這是一個術語，用來描述在燒制前在外面塗上一層陶土的陶器表面效果。——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