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帝國時期的陶器

  我們在這本書中所說的「瑪雅文明」一詞是指一種由多個文化表現形式組成的文化複合體，其主要特徵是：（1）獨特的象形文字、曆法和年表；（2）典型的疊澀拱式石頭建築；（3）獨立的石頭雕塑；（4）獨特的陶器藝術，其最早的階段被稱為扎克爾時期。

  大約在瑪雅8.14.0.0.0年，也就是公元4世紀初，上述這四種文化元素已經出現在瓦哈克通，瑪雅文明終於正式登上了歷史舞台。五六個世紀以來，古瑪雅人可能一直都在使用自己的象形文字、曆法和年表，以及一種他們特有的前瑪雅時期的陶器（奇卡內爾陶器）。至於石頭建築，我們已經看到古瑪雅人之前是用木材和茅草來蓋房子，直到奇卡內爾陶器時期，才第一次開始建造低矮的石牆、石頭基礎平台，甚至還有灰泥覆蓋的金字塔，例如瓦哈克通的E-VII子金字塔就可以追溯到奇卡內爾陶器時期。石雕尚未成熟，但木雕肯定已經發展得很好了。然而這些最早的木雕和用木材和茅草蓋的房子早已無跡可尋。

  文化的動力將木雕和木質建築推進到了石雕和石頭建築的階段，同時也帶來了一種新的、更複雜的陶器藝術，這就是扎克爾陶器。佩滕中北部尤其是蒂卡爾-瓦哈克通地區的這幾種文化元素到底是外來的，還是在當地原生發展的，這個問題可能永遠也沒有答案。在評價這個偉大的美洲土著民族的文化成就時，我坦率地承認我懷有強烈的親瑪雅偏見，堅信這些文化發展來自內部，而且它們的起源地就是佩滕中北部的蒂卡爾-瓦哈克通地區。

  儘管扎克爾陶器時期從年代上看屬於古帝國早期（公元317年—公元633年），但扎克爾陶器的特點已經相當多樣化和風格化，裝飾技術豐富多變，彩陶的發展日益增多，並出現了底部有凸緣的陶碗——這種碗是古帝國時期最典型的陶器樣式，具有論斷性意義。研究瑪雅陶器的專家們將扎克爾時期分為三個子階段，但限於篇幅，我們無法詳盡描述扎克爾陶器，只能簡略介紹一下。扎克爾陶器包括磨光的陶罐，罐口的處理非常多變，甚至還有一些封閉的罐口；裝飾種類很多，例如條紋、邊緣開槽、貼花、穿孔、造型、邊緣開孔等。我們還發現了許多形狀各異的黑色和橙色的雕刻陶器，其中一些陶器上面可以看到非常精美的人物浮雕。底部有凸緣的陶碗是非常典型的扎克爾時期的陶器，這種碗有純色（黑色或橙色）也有彩色。碗上面的裝飾圖案非常豐富，幾何、人物、獸形、蛇形的圖案都有；有的圖案是造型，也有畫上去的。還有一些碗的底部沒有凸緣，取而代之的是像鼎足一樣的三個腳作為支撐。這個時期還出現了造型精美的黑色蓋碗，蓋頂的形狀像人、鳥或蛇形，這種蓋碗展示了十分精美的造型工藝。由於在這一時期陶器底部通常都有非常獨特的凸緣，因此扎克爾陶器也被稱為古帝國陶器時期中的「底部凸緣器皿階段」。

  我們在第四章中已經看到，在古帝國早期，可能起源於瓜地馬拉佩滕中北部（蒂卡爾-瓦哈克通地區）的瑪雅文明從一片相對較小的地區傳播到了整個尤卡坦半島。這種巨大的擴張無疑伴隨著與周邊地區甚至更偏遠地區貿易的相應增長。因此，這些邊遠地區的陶器貿易活動在古帝國早期就開始越來越頻繁。

  在尤卡坦半島北部的幾座中心城市，主要是馬尼、雅蘇那和阿坎塞，發現了大量扎克爾時期的陶器碎片；但在奇琴伊察、烏斯馬爾、卡巴、拉布納、薩伊爾和瑪雅潘，只有少量扎克爾陶器的痕跡。不過隨著進一步的發掘，特別是在尤卡坦半島西北角的奧克斯金特克和東北角的科巴，應該會發現更多扎克爾時期的陶器。在整個古帝國早期，尤卡坦北部地區都在繼續發展當地風格的馬穆姆陶器和奇卡內爾陶器，同時也受到來自佩滕中部的扎克爾陶器的影響。儘管在瑪雅文明傳播到尤卡坦北部之前，馬穆姆陶器和奇卡內爾陶器已經在佩滕地區消失，但尤卡坦北部的馬穆姆陶器和奇卡內爾陶器很可能源於南部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