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2024-10-08 15:59:55
作者: 吉川英治 小山勝清
見武藏斜沖向岸邊,佐佐木小次郎沿著海水邊沿追了過去。
武藏的腳一踏上海灘沙地,佐佐木小次郎的長劍——不,還有他飛魚一般的整個人,「喝」的一聲同時向敵人撲去。
在武藏身體還是剛上岸的向前傾的姿勢,腳還比較沉重,還沒完全進入打鬥狀態的瞬間,佐佐木小次郎的長劍曬衣竿已經幾乎揮舞到了他的頭上。
說時遲那時快。
武藏將木劍從右腋下雙手橫向移向背部方向,橫擋在那裡。
「哈!」
武藏無聲的氣勢撲向佐佐木小次郎的臉龐。
從上砍下來的佐佐木小次郎的劍在武藏的頭上發出金屬的鳴響聲,一掠而過,落在武藏的側旁,佐佐木小次郎自己的身子也一個歪斜。
不可能。
武藏的身子如一塊磐石。
……
……
雙方已變換對峙的方向。
武藏還在原處。
他站在離海水兩三步距離的地方,背對著大海望向佐佐木小次郎。
佐佐木小次郎直面武藏,對著大海,手舉長劍曬衣竿。
……
……
武藏來時便已心無雜念。
佐佐木小次郎亦無他想。
周遭仿若真空。
除去波濤的翻湧。
在青草漫漫的觀戰場
無數的人正屏息注目著這真空中的兩個生命。
佐佐木小次郎一方有疼惜他、相信他的眾人為他祈禱。
武藏那邊也有。
島上有伊織、佐渡等人。
赤間關海濱有阿通、阿杉婆、權之助等。
小倉的松丘有又八、朱實等。
不管是看得見這裡還是看不見這裡的,都不住地向上天祈禱。
可是,人們的祈禱、淚水都毫無用處。也沒有什麼僥倖和神助,有的只是公平無私的蒼天。
當心境有如蒼天般闊達澄澈時才能進入真正的無念無想的境界,這對於有血有肉的人來說是非常難的,更何況是劍鋒相對的兩個人。
……
……
突然意識到自我的狀態。
全身的毛孔有如被針扎般,完全偏離了自己的心。
筋、肉、四肢、毛髮——所有的生命附屬,包括睫毛都鬥志昂揚,想保住生命的主體。在這樣的情況下,想讓心與天地同澈,就像想在暴風雨中找到一輪紋絲不動的池中月影一樣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