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2024-10-08 15:23:45
作者: 吉川英治 小山勝清
此時,阿通聽到身後傳來「啪嗒、啪嗒」的草鞋聲,原來是子等之館的一個小神女朝這邊走過來。
「師傅、師傅!禰宜先生在找你呢!好像有事要拜託你。」
看到阿通聽到了自己的話,小神女又按原路回去了。
此時,城太郎似乎受到了什麼驚嚇,不停地張望著四周的樹林。
冬日的陽光透過樹梢照射進來,在地上形成一個個閃爍不定的光斑。城太郎站在地上一動不動,陷入了沉思。
「城太郎!你怎麼了?你瞪著大眼睛,在看什麼呢?」
「沒什麼。」
城太郎若有所思,咬著手指甲。
「剛才那位姑娘突然喊『師傅!』我還以為是叫我師傅呢,所以嚇了一跳!」
「你說武藏哥哥?」
「啊……啊!」
城太郎支吾著。此刻,阿通突然感到一陣難過,鼻子一酸,差點兒哭出來。
城太郎為什麼要提起這個人?他的無心之詞深深刺痛了阿通。
阿通對武藏一時一刻也沒有忘懷,這正是她的痛苦所在。自己為何不能掙脫這感情的枷鎖呢?那個無情的宗彭澤庵和尚曾說過,她應該尋找一片與世無爭的樂土,然後結婚生子,過普通女人的生活。但是,阿通卻覺得宗彭澤庵是一個不懂感情、只會說教的和尚,反而同情對方。她對武藏的思念與日俱增,即使連做夢都想著他。
戀愛就像生病一樣,總會給人們帶來無法言說的傷痛。如果暫時忘記此事,阿通也能過得很好,但只要一想起武藏,她就會茫然自失,想要踏遍世間的每一寸土地找到他,然後靠在他的胸前大哭一場。
「唉!」
阿通默默地走著。在哪裡呀?你在哪裡呀?最讓世人感到焦慮、苦悶、煩惱的事情莫過於見不到自己想見的人。
阿通淚眼婆娑,雙手抱著武藏的包袱,默默地走著。她不知道那緊貼著自己胸口、充滿汗臭的包袱和那把繫著破舊刀穗的大刀,正屬於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她不會知道,那包袱上的汗臭味正來自於武藏的身體。她只覺得那包袱異常沉重,此時她心裡想的只有武藏,根本沒留意到其他事情。
「……阿通姐姐!」
城太郎從後面追上來,臉上掛著一絲歉意。這時,阿通正要走進荒木田先生家的大門。看到她那落寞、無助的背影,城太郎快步追過來。
「你生氣了?生氣了?」
「沒有,沒什麼。」
「對不起,阿通姐姐,對不起了。」
「不是城太郎的錯,是我又犯了愛哭病。現在,我要去找荒木田先生,你回去把地掃乾淨,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