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2024-10-08 15:14:16
作者： 吉川英治 小山勝清
「男女之間的事，未來不可預知。」
聽說澤庵丟下這句話就走了。對這個意料之外的「負擔」，武藏毫無心理準備。
整整九百天，他都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小屋裡。陪伴他的只有數不清的中日書籍。但是，並沒有哪本書講到這件人生大事。對於男女之事，澤庵表現得事不關己，總是故意避開這個話題。
不知他是否在暗示——男女之事，只能由自己解決。
或者，他在試探武藏——如此小事，你自己完全能夠處理。
武藏陷入了沉思，他凝視著橋下的潺潺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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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阿通悄悄地觀察著武藏的表情。
「好不好？」她哀求著。
「我跟店老闆說好了，隨時都可以離開。現在，我就去跟他講明事情的原委，準備一下就來！一定要等我哦！求你！」阿通手扶著橋欄杆，急切地問著武藏。
武藏把手放到她那白皙的小手上，說道：「還是再考慮一下吧！」
「我還考慮什麼！」
「剛才我說過，我在暗室里苦讀了三年，經過痛苦的掙扎，好不容易才領悟到人生的真諦。現在，我決定要重新踏上人生之旅，我的名字也改成『宮本武藏』。此刻正是我人生中最關鍵的時候，我一心只想好好磨鍊自己。如果你跟我一起走，就是踏上了一條曲折而艱辛的不歸路，你是不可能幸福的。」
「你越是這麼說，我就越要跟你在一起。我相信，自己已經找到了世間獨一無二的男子。」
「無論如何，我就是不能帶你走！」
「可是，我會追隨你到天涯海角。我不會妨礙你幹大事的……這樣還不行嗎？」
「……」
「我一定不會妨礙你的！」
「……」
「你答應了？如果你不告而別，我會生氣的！請在這裡等我……我馬上回來。」
阿通說完後，就立刻跑回橋頭的竹器店去了。
武藏很想利用這個空當轉頭就走。可是，這個念頭一閃即逝，他的腳好像被釘在地上一樣，動彈不得。
「你要是走了，我會生氣喲！」阿通回過頭對武藏喊著。望著那白淨俏麗的臉龐，武藏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看到武藏終於點頭同意，阿通才放下心來，閃身走進竹器店。
如果要走，就趁此時！
武藏的內心這樣說著。
然而，他的腦海依然閃現著阿通那張純真的笑臉，還有那雙楚楚可憐的大眼睛。這一切，都讓他無法抬腳離去。
多麼可愛的姑娘啊！沒想到，這世上除了姐姐之外，還有人如此愛慕自己。
並且，他對阿通也毫無反感。
武藏悶悶不樂地抱著橋欄杆，望著天空和流水沉思，不知如何是好。過了不久，他把胳膊和頭靠在欄杆上，似乎用劍刻著什麼東西。只見白色的木屑從欄杆上紛紛落下，隨流水漂遠。
阿通換了一身打扮，小腿上綁著淺黃色的綁腿，腳上穿著嶄新的草鞋，頭上帶著女用的斗笠，紅色的斗笠絲帶系在下巴處，鮮艷的紅色把阿通的臉襯托得更加晶瑩剔透。
可是——
武藏已經不在那裡了。
「啊！」那聲音是如此絕望、哀傷。淚水頓時模糊了她的雙眼。
剛才，武藏站過的地方，散落著木屑。阿通看到欄杆上刻著兩行小字：
請原諒我！
請原諒我！
(1) 金吾中納言秀秋：生於天正十年（1582），卒於慶長七年（1602）。為豐臣秀吉的正室北政所之兄木下家定之子。三歲時曾過繼給秀吉，秀賴出生後，又過繼給小早川隆景。由於此人常惹是非，深為秀吉所惡。關原大戰時歸屬西軍，卻為東軍做內應，終致千古罵名。死時年僅二十一歲，沒有子嗣。
(2) 浮田中納言：生於元龜三年（1572），卒於明曆元年（1655）。與宇喜多氏同為備前三宅氏的分支。
(3) 新免伊賀守：生卒年不詳。為備前宇喜多氏的家臣，年餉三千六百五十石。其父為美作國吉野郡竹山城主貞弘之子——宗貫，其母為竹中半兵衛的姐姐。於慶長五年的關原大戰時從軍，戰敗後返回美作鄉，後得到黑田長政的重用。
(4) 足輕：平時擔任雜役，戰時成為步兵的雜兵。
(5) 播州佐用鄉：日本古時播磨國佐用郡的佐用鄉，現指兵庫縣佐用郡的佐用町。——譯者注
(6) 姬路：位於日本兵庫縣南部。——譯者注
(7) 但馬：日本古代地名，兵庫縣北部。——譯者注
(8) 備前：位於日本岡山縣東南部。——譯者注
(9) 浪人：離開主家的武士。
(10) 赤松滿佑：日本室町中期的武將。——譯者注
(11) 赤松時代：日本室町時期中的某一階段。——譯者注
(12) 捕棍：日本江戶時代捕吏所用的器械。——譯者注
(13) 八幡神：日本的弓箭之神。——譯者注
(14) 因幡：日本舊國名，位於今鳥取縣東半部。——譯者注
(15) 播磨：日本舊國名，位於今兵庫縣西南部。——譯者注
(16) 清原派：日本樂曲流派之一。——譯者注
(17) 大江山：位於日本京都府西北部，相傳為源賴光消滅妖怪的地方。——譯者注
(18) 大金幣：一枚大金幣相當於十枚小金幣。
(19) 懷紙：疊起來放在懷裡的備用和紙。
(20) 愉樂三昧舞：佛教修行所用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