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陸離獄中弒父

  是夜，陸離悠悠轉醒，禾苗和薄荷第一時間圍到了她身邊，陸離問禾苗怎麼不在法華殿守著蕭錦麟，禾苗道：「死者怎麼比得上生人，現在你和孩子是最重要的。」

  他這話說的冷冰冰，讓陸離心酸，「他一死，你們就都不把他當回事了麼？」

  白日裡的情景還在眼前，她想到那副場景便心痛到難以呼吸，真的是他，不是詐死，他的屍體真切擺在她面前，已然面目全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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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太醫說您不能情緒激動，對孩子不好，您節哀呀！」

  陸離捂著胸口抽泣，失去他何止是哀，又何止是變，如果不是肚子裡還有一個孩子，她早隨著他去了。

  禾苗不擅長煽情，也不會說太好聽的話哄陸離，他實話實說：「正因為我始終敬重他，才要護好你和孩子，他在天有靈，又怎會願意我守著他的屍身而不顧你和孩子。」

  陸離邊哭邊讓人給她穿衣裳，她要去法華殿，禾苗讓她先別去，先商議商議陸煥之的事。

  薄荷聽不下去了：「娘娘才醒，就不能讓娘娘平復一下嗎？明兒再說這些不行？」

  「早晚都要面對的，先定計才好實施，娘娘只要一在朝臣面前露面，這事便沒得躲，娘娘打算如何處置陸煥之？」

  禾苗問這話的時候，陸離竟聽出了一股咄咄逼人之感，出事至今，禾苗一直堅定守護在她身邊，也從未問過她打算如何處置陸煥之，她也沒提過，如今人就在眼前，她避無可避，禾苗也終於提起來了，陸煥之是她的父親，可對於禾苗來說只是殺主仇人。

  陸離淚眼婆娑看著禾苗，哽咽道：「如果我說我下不了手呢？」

  禾苗滿面寒霜目光決絕：「我幫你下手，也省了你為難。」

  「禾苗……」

  陸離欲言又止，禾苗沉默良久，終是妥協了：「如果你想保全他，我也可以幫你，讓他詐死出逃，但他此生不會再有自由，我會將他圈禁到死。」這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陸離眼淚又滾滾落：「禾苗……我沒有為他報仇，你不會覺得我……」

  「你對他的愛不需要用弒父來證明，這些年我看的比誰都清楚，就算他死在陸煥之手裡，也不希望你為他報仇。」

  禾苗七歲就到了蕭錦麟身邊，跟了他二十幾年，他是最了解蕭錦麟的人，甚至比陸離這個枕邊人還要了解，他愛屋及烏到不願意讓陸離為難。

  陸離捂嘴大哭，直到他死了她才意識到他對她有多好，他孤身遠征，卻給她留下了禾苗，留下了賀之文，留下了青葉。她以前老說他行事乖僻，到處得罪人，他卻說朋友在精不在多，有那麼幾個人死忠護他就夠了，甚至在他死後還能死忠護著她。

  陸離對禾苗說：「我想見他最後一面。」

  禾苗帶著裝扮成小太監的陸離出宮了，去天牢看陸煥之，陸煥之卸任後，新任的刑部尚書是蕭錦麟的人，這陣子雖跟著夏首輔等人上躥下跳的，但禾苗一直和他有聯繫，見禾苗過來，他二話不說便放行。

  陸離看到了坐在牢中一身狼狽的陸煥之，鬢白須衰面黑唇裂，幾乎認不出來，記憶中的父親年輕時是芝蘭玉樹光風霽月，年老後蓄鬚是溫文爾雅魏晉風骨，她以前說父親長得好氣質佳，穿什麼都好看，如今看到一身囚服的父親，必須承認人靠衣裝。

  陸煥之隔著牢門看到了禾苗，以為是來了結他的，他無畏輕笑，靜待死神降臨，等待良久，卻只看到禾苗身邊的小太監滿眼淚光看著他。

  獄卒打開了牢門，陸離說她要和陸煥之單獨說話，讓禾苗迴避一下，禾苗不放心，萬一陸煥之喪心病狂傷害陸離怎麼辦，他現在可不敢疏忽。

  陸離說他不會的，讓禾苗放心。

  禾苗走遠了幾步，但眼神死死盯著這邊，陸煥之冷笑：「皇后娘娘貴腳踏賤地，和我這弒君叛黨有什麼好說的，要解決我便儘快吧，也省得我再受折磨。」

  這一路他坐囚車過來的，便是沒人敢對他嚴刑拷打，他過的也不舒坦。

  陸離問他：「怕受折磨怎麼不早些自我了斷，非得熬著進京，是在賭我不敢弒父麼？」

  她不是想說這些，但話出口便成了滿嘴的刺，她怎麼能不恨，他殺了她最愛的丈夫啊！

  陸煥之譏笑道：「你為了蕭錦麟有什麼不敢的。」

  「可我偏不殺你，我要將你關起來，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家人一個個受盡折磨而死，他們都是為你的行為買單的。」

  「陸離！你有什麼便沖我來，他們是無辜的！」

  陸離笑了：「他們無辜，我不無辜嗎？我的孩子不無辜嗎？我做了什麼壞事，你要讓我年輕守寡，我的孩子又做了什麼壞事，你要讓她一出生便喪父！」

  既然要互相折磨，那誰也別想好過，她不會弒父，但是她的喪夫之仇也必須要報，讓陸煥之看著他的家人一個個離他而去，最後唯一的親人還是被他怨恨的女兒，那種滋味兒比死還難受吧。

  陸煥之滿眼恨意：「當初你一出生我就該掐死你！」

  陸離眼裡的恨意也不少：「當初你回京我就不該踏進陸家一步！」

  事到如今，他們已經沒有絲毫父女情分了，或許一開始就沒有，是蕭錦麟逆天而行，執意給這對父女綁上了緣分，可是有什麼用呢，緣分盡了就是盡了，原來無論哪一種感情，強扭的瓜真的不甜。

  禾苗在陸煥之大聲吼陸離的時候就已經衝過來了，陸離說完了，禾苗拿了一顆藥丸出來，強硬塞進了陸煥之嘴裡。

  陸煥之很快便感受到一股鑽心疼痛，似有千萬種毒蟲在鑽心噬骨，他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對於這種痛楚沒有任何緩解辦法，只能生生受著。

  這是禾苗的一點小心思，他在泄憤，就算不能殺了陸煥之，也不能讓他太舒坦，而在陸離看來，陸煥之吃了假死藥便昏睡過去了，沒有任何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