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紅顏棄江山

  雲珠公主向太子說了皇帝想納她為妃的事情，問他：「你願不願意為了我和你的父親為敵，在他面前爭取我。」

  太子靜靜看著她，問她：「你知不知道我是一個即將被廢的太子，你還願意嫁給我麼？」

  四目相對，脫口而出都是兩個字：「願意。」

  兩人相視而笑，太子攬過她抱住，在她耳畔輕輕說道：「這一次我一定要明媒正娶迎你為妻，等我。」

  她是小宮女也好，是舞姬也好，是異國公主也好，不管她的身份換了多少次，都是他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女子，他們錯過了這麼多年，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放手，既然蕭錦麟這次為她設了一個這麼好的身份，他怎能放過。

  太子去找了皇帝陳情，說他想娶雲珠公主為正妃，促進兩國邦交，皇帝只說了一句：「未來皇后不可能是異國公主，容易混淆皇室嫡系血脈。」

  太子靜立片刻，緩緩摘下了頭上的王冠，沉聲道：「那兒臣不繼皇位，她做不了大梁的皇后，也就不會混淆嫡系血脈，父皇可能同意。」

  皇帝目光銳利盯著太子，狠狠拍了一下桌案，聲如洪鐘振聾發聵：「豈有此理！堂堂大梁儲君，竟然為了一個女子捨棄江山，你怎麼對得起朕的栽培！」

  太子跪在君父膝下，磕了三個頭，語氣中帶著顧頹然，又帶著股松泛愜意，他說：「承蒙父皇不棄，明知兒臣天資平庸還是願意多加教導，大抵兒臣就是天生不如人，父皇再怎麼教，兒臣就是不上道，六弟比我強太多，父皇不是早有廢儲之意麼，兒臣不欲讓父皇為難，主動請辭。」

  他這一出讓皇帝一拳頭力像打在棉花上，滿腔怒火發不出來，他可以廢儲，太子不是應該痛哭流涕要死要活麼？怎麼可以像沒事人一樣，還主動請辭，這是儲位，是多少人盯著的位子，他怎麼可以輕飄飄的說出請辭這種話！把他這些年的教導置於何地，他為了這個兒子成器付出了多少心血，現在這小子撂挑子不幹了，他白忙活這麼多年了。

  

  「主動請辭？你可知，無論誰上位，第一件事就是除了你，你以為你可以和那個女子雙宿雙飛白頭到老么？」

  太子說他知道，「後路如何，兒臣不懼，兒臣只看重當下，我要娶她。」

  皇帝被他氣得胸口疼：「好！好！咱們蕭家盡出情種了！一個兩個都是這樣，朕成全你們！你們不想要這個位子，多的是人想要，朕看你們怎麼後悔！」

  當初蕭錦麟也是要美人不要江山，拒絕父皇安排的王妃，執意要娶心上人為妻，還放一邊豪言壯語，便是父皇不給我，我自己也會取來。

  就是這句話把皇帝氣著了，這幾年他再怎麼出挑，太子再怎麼不成器，他都壓著不肯廢儲，他就是要讓蕭錦麟知道，違逆君父會有什麼後果，可惜蕭錦麟到現在也沒來找父皇認過錯，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做這個決定有錯。

  如今太子也來這齣，為了一個女人自請辭去儲位，真是出息！個個都是情聖，就他是個棒打鴛鴦的惡人，那他便惡人做到底。

  皇帝把太子趕出去了，太子回東宮就讓人收拾行裝，不是出遠門的那種收拾，是大規模的搬家。

  東宮的宮人嚇得愣住，搬家？他們搬到哪兒去？宮裡還什麼消息都沒有，難道是陛下說了什麼？

  太子只是坐在書房寫寫畫畫，讓人快去收拾，直到當天下午有旨意傳出來，兩道聖旨，一道是賜婚吾皇第三子蕭鈺暉和高麗公主朴雲珠，兩國結秦晉之好。

  另一道聖旨震驚朝野，吾皇體恤高麗王年邁，不舍公主遠嫁骨肉分離，特許第三子蕭鈺暉隨公主回高麗居住，廢其太子之位，封寧王，隨雲珠公主遠赴高麗。

  聽聽，這是什麼旨意，皇帝把自己的嫡子，自己培養多年的繼承人，送去小國入贅？

  此旨意一出，前朝後宮皆驚，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便是弱國外交，也只有送公主和親的，實在勢不如人，送皇子和親也偶有，哪有太子去和親的！更何況大梁富強，高麗才是那個弱國啊，皇帝便是想廢太子，也不能用這樣有損大梁國體的方式去廢太子吧。

  六部尚書不肯在聖旨上蓋章，跪在金鑾殿上請陛下三思，太子倒是從善如流，說他愛慕公主無心政治，願意隨公主遠赴高麗，還自謙說幾個兄弟個個優於他，他占著嫡出名分這些年享盡優待，卻沒有擔起儲君應盡的職責，如今豁然開朗，不敢再尸位素餐，這儲位當擇能者居之。

  聽這意思，就是皇帝和太子已經達成協議了，沈家倒後太子就沒多少系臣了，朝中追隨他的官員也不多，他被廢本身是很多人喜聞樂見的事情，但皇帝以這種方式廢儲，是個人就得發聲，廢儲的事他們關起門來說，實在不能讓高麗看笑話啊。

  百官在金鑾殿門外跪了一日，到了傍晚就漸漸有人反水了，說既然太子愛美人不愛江山，他們強迫也不太好，萬一他繼位後還是如此任性，那才是國之大難，如今雖然惋惜，好在未釀成大錯。

  秦王和楚王都有很多系臣，有人起了個頭，很多人就開始動搖軍心了，說如果他們父子倆心意已決，其他人也不好多管，陛下又不是只有一個兒子，趁如今發現的早，及時更換繼承人重新教導還來得及。

  蕭錦麟也跟著這些大臣一起跪在金鑾殿外，雖說他一向桀驁，不屑於世俗人情裝模作樣，但這種時候還是得裝裝樣子的，為太子哥哥惋惜，請父皇收回成命。

  心裡已經將這些老頑固罵了一遍又一遍，能不能有點眼色，太子都不行了，你們不趕著來抱新大腿，讓本王這個未來的儲君和你們一起跪在這裡？他數了一下哪幾個叫的最歡的，記下了，等他登基了挨個兒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