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送別雙淚垂

  薛曉寧以為他這個案子要拖很久，沒想到不過在宮裡關了幾日便被釋放了，蜀州知州送了奏摺來，說已經查清，王家滅門案是當地商戶糾紛，王家在生意場上得罪了人，才遭了禍事，對方行事隱蔽，嫁禍給薛曉寧，他也是被蒙蔽了。

  薛曉寧雖不是朝廷命官，但也是公職人員，他本是奉命查案，卻被冤枉成了兇手，蜀州知州治下發生此等命案，且無法明斷冤枉好人，革職查辦，前往蜀州查案的大理寺少卿也同罪論處，官降三級，成了大理寺一個小文書了。

  這樁案子好像就這麼了了，薛曉寧回到了陸家，陸離和薛媽媽母女在等他，事已至此，他不知該如何面對薛家母女。

  陸離說他回來就好，讓他先去歇著吧，他已經洗刷冤屈，傷好後還是在父親門下當差吧，一切都還和以前一樣。

  薛曉寧點點頭，經此事後他對這份工作也有了改觀，他敬重大人，但這朝堂黑暗是他最不想涉足的，他還是喜歡當個江湖浪子。

  薛媽媽有千言萬語想說，卻不知如何開口，又見曉寧神色冷淡從她們身邊經過，猜他是見事情公開，不願再做戲了，她們雖然遺憾，卻不能要求他什麼，他不是她們的至親，這些年對她們照顧已經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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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後陸離問薛媽媽：「媽媽不去看看他麼？你們沒什麼話要說？」

  薛媽媽眼中黯淡，狠狠嘆了口氣，陸離也不好多說他們的家務事，還是等父親回來再商量商量吧。

  薛曉寧的案子結的這麼快，陸離以為是蕭錦麟從中斡旋，蕭錦麟卻說他不知道，他還沒查清楚呢，此事倒好像是幕後主使突然收手了一樣。

  薛曉寧想到那日在宮裡碰到的太子妃，難道是她？

  薛曉寧沒有向陸家提起這一茬，能回來就好，陸煥之問他日後有何打算，如果要換回真名，給他的令牌也要重新打造了。

  薛曉寧猶豫片刻，說他想離開京城，去過他喜歡的日子，這些年他當差也存了些錢，全留給薛媽媽母女，刑部衙門的衙役華喜喜歡曉宛，把這些錢給曉宛當嫁妝，曉宛嫁過去後把薛媽媽接過去奉養，母女倆便都後半生無憂了。

  陸煥之早知道他是天涯孤鴻，願意在他身邊效力多年大半是因薛家母女在陸家，他無法捨棄，如今他身份大白，真正的薛曉寧雖是為救他而死，但他這些年對薛家母女的照顧也夠了，確實沒有必要束縛他一身。

  「曉寧，我尊重你的選擇，陸家和刑部衙門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你若在外頭走累了，就回來。」

  陸煥之煽情是很有一套的，薛曉寧這麼個鐵血男兒也受不住，眨了眨眼睛說好，又看了眼陸離，轉身離去了，他再去和薛家母女告個別。

  他走後，陸離問父親：「曉寧哥走了父親手下還有得用的人麼？」

  「曉寧也不是一開始就是神探，他也是慢慢積累出來的經驗，只是他天賦絕佳，再想找個這樣的人太難了。」可他也不能因為找不到人就把薛曉寧困在身邊一輩子。

  陸離想到了一人，讓人去把她帶過來。

  薛曉寧和薛家母女談了一夜，終於將薛家母女說服，也安置好了她們的後半生，房屋田地有，錢財也有，靠山也有，只是少了個兒子，他很抱歉讓她們喪子喪兄，他在外頭也會時常來信，並不會就這樣對她們不管不顧了。

  天剛蒙蒙亮，薛曉寧便背上包袱準備出門了，拐角處跑出來個人影，喊了他一聲：「薛大哥！」

  薛曉寧回頭，迷濛晨霧中看清對面人影，是陸家六姑娘，她怎麼這個時辰出現在門口。

  陸庭瑜雙手揪著裙帶滿心忐忑，緩緩開口：「我聽四姐說你要走了，來送送你。」

  薛曉寧笑了笑：「有心了，我就是受不得離別酸楚，是以清晨出門，你……起的這樣早麼？」

  「我沒睡，在這兒等你。」

  她昨天晚上就來了，她對四姐說起過一些小心思，如今薛曉寧要走，四姐一來是想留下他，二來也是希望她獲得良緣，便叫她過來留他，可她留得住麼？

  薛曉寧闖蕩江湖多年，紅顏知己也不少，自然知道陸庭瑜對他的心思，可他孑然一身，怎敢誤佳人，若是秦樓楚館的風月女子，一場露水姻緣好聚好散也就罷了，這樣的閨閣小姐，他若沾上了是要負責她一輩子的。

  「有事麼？」

  他淡然一句，倒叫陸庭瑜不知該如何接話，編排了一夜的話語都堵在喉間，最後出口只餘一句：「你還會回來麼？」

  薛曉寧說會，但不確定是何時，再回來恐怕是多年以後，兩鬢斑白滿臉溝壑了，回來看看老熟人。

  「可是，不回京城你去哪兒呢？蜀州不是沒有家人了麼？這裡有陸家，有薛媽媽和曉宛，難道你對此地的人事沒有一點兒留戀麼？」

  「我在很多地方呆過，此處只是我這幾年的常駐地罷了，此處的人也只是我生命中的過客，路還很長，我還要去很多地方，認識很多人，也有很多我以前認識的人，我想去看看他們。」

  陸庭瑜眼中盈淚，她該怎麼說，才能讓他留下，或是……

  「還有事嗎？沒事我就先走了。」

  隔著迷濛霧氣，他好像看不到她眼中的淚水，陸庭瑜沒說話，他便當她默認無事，轉身離去了，陸庭瑜追出去幾步，看到他在門口騎馬遠去，漸漸消失在晨霧中，她倚著門跌坐在地上，把臉埋進了膝蓋間。

  天慢慢亮了起來，陸離睜開眼，看到陸庭瑜坐在妝檯邊上，坐起來笑道：「你起的這樣早啊，就已經打扮好了，待會兒去送他麼？」

  陸庭瑜緩緩回頭，陸離看到她雙眼紅腫，問怎麼了，小七說了一句：「薛侍衛已經走了，六姑娘去送過了。」

  陸離恍然，庭瑜沒有成功麼？曉寧哥到底在想什麼，這樣貌美的姑娘也不要，留在京城權勢富貴有了，還有美人相伴，不好麼？不過他若是受這些羈絆，好像也不是他們欣賞的薛曉寧了，只是可惜了庭瑜，如果不能嫁給他，她以後要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