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與君相決絕

  這一晚曉宛還睡在以前給陸離守夜的小榻上，半夜她聽到動靜，以為是姑娘醒了，睜開眼睛卻看到六皇子站在姑娘床邊。

  她猶豫片刻，要不要叫醒姑娘，仔細看一眼，姑娘雖雙眼緊閉，眼睫之間卻泛著淚光，煞是可憐。

  曉宛雖不滿六皇子辜負了自家姑娘，但她深知姑娘還是愛著他，這麼久沒見定然有許多話要說，便識趣退了出去，在門口看到站崗的禾苗，沒好氣哼了一聲。

  禾苗笑了笑：「好久不見，聽說你如今已是薛姑娘了？「

  蕭錦麟密切關注著陸家的動向，自然知道曉宛已經離了陸離身邊，禾苗沒想到今夜還能在陸離房中見到她。

  曉宛沒好氣道：「什麼薛姑娘，我永遠是姑娘的丫鬟，我會一直陪侍她，斷然不叫人欺負她，六殿下都有正妃了，還來尋我們姑娘是幾個意思？信不信我告訴我哥哥，日後將這周圍守得死死的，看你們還怎麼進來！」

  禾苗作揖陪笑：「可別，殿下在宮裡已經被看的很嚴了，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出來，到了你們家還要過五關斬六將的，也太難了，你就一點兒都不體恤你們姑娘的相思之苦？」

  曉宛心說就是為姑娘好才不該見呢，姑娘是何等尊貴，怎能和有婦之夫拉拉扯扯壞了名聲，蕭錦麟真是不知檢點，都到這份上了還來糾纏，一定要和老爺說，加強府里的守衛，別再讓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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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宛和禾苗在門外對峙著，屋裡兩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陸離有許多話想問，蕭錦麟有許多話想說，但真見了面，未語淚先流，陸離瘦了許多，聽說這陣子為了他的婚事茶飯不思，他又何嘗不是寢食難安。

  他沒想到打發走了裴舒窈，天降一個許含光，父皇下旨，母妃以死相逼，他該如何拒絕。

  「阿離……我暫時不能娶你了……」

  他說出這句話時，心裡也如刀割，但他深知，早娶晚娶，一定要娶的，這是他懂事後就刻在心裡的執念，絕不放棄。

  陸離聽到這句話，再多的疑問都閉口不談了，哽咽難言：「好，我也不嫁你了。」

  事已至此，她不想問原因了，不能娶就是不能娶，哪有那麼多原因，父母之命也好，他心性不堅也好，就如陳欽南所言，他們情深緣淺，或許情也不深，緣也不淺，青梅竹馬的兩人怎麼能說緣淺，可他們就是沒有走到最後，到底為什麼，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蕭錦麟抱住她，溫柔親吻她的發頂，堅定告訴她：「我會娶你，一定會，我的心永遠在你這裡，我可以答應你，即便娶了許氏女，我也不碰她分毫，我這個人這顆心，永遠都是你的。」

  陸離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推開他，蕭錦麟感受得到她的掙扎，緩緩放開了她，她淚眼朦朧，卻那般決絕：「我不稀罕了，你走吧，日後不要再來，出孝後父親會為我擇良人，你我再無瓜葛。」

  驕傲如她，怎能在蕭錦麟和他人成婚後還作糾纏，站在許氏女的立場，她就是第三者，陸離斷然不會允許自己落到此種地步。

  蕭錦麟當然知道她的心意，母妃的計策再周全，阿離卻是真真切切在受委屈，他又怎麼捨得。

  「這只是權宜之計，父皇下旨，我不能違抗。」

  陸離道：「我沒有讓你抗旨，你有你的父命要從，我也有我的底線要守，許氏女何辜，要淪為你權宜之計的犧牲品？你可以不擇手段仍問心無愧，我不能。」

  蕭錦麟和她的生長環境不同，他習慣了損人利已，可陸離不能，利己不害人才是她的行事準則，其他事情陸離沒有立場插手，也不會去詬病蕭錦麟的行事作風，但這件事情她沒辦法和他同流合污。

  蕭錦麟沉默良久，突然又明白，這才是他喜歡的阿離，如果阿離同意了，他們兩人真能毫無芥蒂嗎？

  「你記住，我會來娶你，你不許嫁給別人，許多事情如今我無能為力，但我在努力，你能不能等等我？」

  陸離搖頭，她真的等了很久很久了，難道要像沈書玉那樣等成一個笑話麼？

  她慶幸這幾年都在守孝，沒怎麼出現在大眾面前，她和蕭錦麟以前可以說聲少不更事，那些閒言碎語會隨著歲月的流逝平息的，她若真的名聲受損沒人願要，她也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準備，無妨。

  蕭錦麟離開了陸家，帶走了門外還在和曉宛鬥嘴的禾苗。

  曉宛趕緊進屋看望姑娘，陸家倒在床上淚濕被褥，在今晚蕭錦麟來之前，她還是抱有那麼一絲希望，他是不得已的，他不會娶許含光，只是權宜之計，實在不行他逃婚……

  可他只是說不能娶她了，她也不是非得巴著他的，這便結束了吧，沒有情情愛愛又不是活不下去，她還有父親，有曉宛，有……

  沒有了。

  陸離病了一場，昏昏沉沉好幾日，清醒後房裡多了個臉生又臉熟的丫鬟，臉生是以前沒見過，臉熟是因為她長得像府上某人。

  曉宛給她介紹：「這是府里新買來的丫鬟，叫小七，我瞧她伶俐，便把她安排到姑娘房中來了，姑娘瞧著她是不是長得像……」

  像四夫人。

  這是有眼睛都看得到的，四夫人雖是府上主母，但府上一直都是陸離管家，要不然管事也不會把小七買進來了，陸離和四夫人不和，身邊用個和四夫人長相酷似的丫鬟，多打四夫人的臉吶。

  曉宛也不喜歡四夫人母子，總是為難姑娘，姑娘不能拿他們母子如何，用個丫鬟還不行麼？

  小七伶俐向姑娘請安，陸離看過便沒管了，讓巧雲安排她做活，倒是她病中這幾日陸煥之把陸庭瑜接過來陪伴了，陸離睜眼看到好妹妹在床邊，心裡欣慰了不少，還是有很多人愛著她，少一個沒關係。

  「姐姐可叫我擔心壞了，四叔這幾日公務繁忙，下職回來已經很晚了，還要來看你，看過你後滿目憂思，只怕覺都睡不好，我記憶中只有你剛回家的那一回病的這般重過。」

  陸離垂下眼帘，是啊，那一回是和母親分別，這一回是和蕭錦麟分別，只有至親至愛之人才能傷她這般重。

  「我身子不爭氣，讓你們勞累了，我爭取早日養好，不叫你們再擔心，只是我病好了，你是否就要走了？那我又不想好了。」

  陸庭瑜笑道：「別說這些孩子氣的話，我可以多陪你一段時日，如今在孝中也沒有別的行程，只要姐姐和四叔不嫌棄，我長住在這兒也無妨。」

  陸離握著陸庭瑜的手笑了，庭瑜搬走後她愈發無聊了，無聊便容易胡思亂想，父親將庭瑜接回來陪她，對她好，對庭瑜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