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一把刀，三個人

  我左手握著佩刀，另一隻手撿起了地上被人丟掉的武器，頂著這些怪物的壓力一步步地往前沖。

  到了這個節骨眼上，說什麼都沒用，唯有真刀真槍的血拼才是硬道理。

  我瘋狂壓榨體力，不斷地誦念經咒，把這些氣息全都加持在自己身上，佩刀的氣息不斷放大，與這些怪物們展開激烈的對撞和交鋒，在這種捨生忘死的戰鬥中，我已經拋棄了所有，甚至都感受不到身體的存在了，完全是靠著一股血性和爆發力，形成了衝殺的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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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麗珠給的藥丸也被我含在了嘴裡，不斷地利用它修補體力，這些神奇的丹藥可以迅速彌補體力上的快速消耗，不過一次性吞下這麼多藥丸，我不知道究竟會給身體帶來多麼大的副作用，也許戰鬥停下的那一刻我就會倒地死去。

  可管他呢，到了這個份上，我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巴頌和其他人也是一樣，他除了拼命衝殺之外，還要負責麗珠的安全，不斷用身體擋在這妮子面前，替她挨了好幾下。

  麗珠的表現也沒讓我們失望，這些年的歷練同樣讓她得到了飛速的成長，雖然不太擅長近距離作戰，可隨著蠱咒的誦念，一大批蠱蟲已經洶湧地平鋪開來，好像一片黑壓壓的雲潮，反倒替我們分擔了絕大部分壓力。

  至於白月、張遠和羅嬌這些人，同樣到了避無可避的時候，都拼著最後一口氣在拼殺。

  我甚至看到了那頭早就變得千瘡百孔的不死妖屍，也在小剛的遠程控制下，瘋狂地衝擊目標。

  所有人都殺瘋了，那一刻沒有利益和算計，也沒有所謂的恩怨糾葛，每個人的腦子都被瘋狂上漲的殺意所填滿，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顧一切地廝殺，想盡一切辦法解決面前的敵人。

  佩刀上面的氣息越來越強悍，我的手掌也變得無比滾燙，經過經咒的加持，我好像多了另一層領悟，總感覺手上的佩刀不再是一把普通的武器，而是被喚醒了古爺的氣息，根本不需要我的刻意操控，那倒是那股氣息在包裹著我，下意識地衝殺和劈砍，每一刀都能發揮極為不錯的效果。

  起初我以為那都是自己殺得脫力之後的幻覺，可隨著佩刀上面那股氣息的不斷增強，我終於感受到了，這並不是單純的幻覺，而是古爺真的在上面留下了一股氣息，正在跟我一同作戰。

  感受著上面散發的溫涼光澤，我已經淚如泉湧，看來古爺的內心一直都是想著我的，雖然這小老頭從來不屑於表達內心的情感，可即便死了，靈魂也好似在繼續守護著我。

  殺戮不斷地持續，就在我們陷入獸潮包圍，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眼前的地面卻忽然被一股力量撐暴，緊接著一股陰寒的氣流忽然噴涌而出，在我的腳下蓬勃地瀰漫開來。

  難道又有厲害的敵人？

  我心中一抖，下意識地看向地面，結果發現那一股氣息居然顯得無比熟悉，白光照射下，一道絕美的身影忽然從裡面一閃而過，緊接著一縷冰寒氣息上涌，迅速包裹了我的全身，讓我陷入虛弱的身體再次受到了能源的加持。

  與此同時，地面下也傳來一道嘆息聲，「我才離開這麼短的時間，你就和敵人拼成了這樣，幸好還來得及。」

  居然是落花洞女的聲音。

  我一臉驚訝，昨天攻破總部據點的時候，為了幫我阻止玄陰門的機關，落花洞女直接脫離了我的身體，融入地脈，在那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這段時間我一直忙著尋找段鵬，也忘記了去思考她為什麼消失，想不到到了最危急的關頭，她的氣息居然跟了上來，幫了我一個大忙。

  在她的氣息灌注下，我原本發發麻的四肢再次恢復了活力，雖然這股氣息很陰冷，可當融入身體之後，卻讓我感覺身體暖洋洋的，仿佛收穫了無窮的體力。

  感受著不斷變得充盈的體力，我腦海中陷入了不可思議的疑惑，此時耳邊卻再次響起了落花洞女的聲音，

  「還記得魔衍神樹的靈根嗎，那東西擁有無窮的生命力，我在離開你之後，又去魔衍神樹下面取來了一道靈根，現在我把它的氣息全都給你，可以幫你重新恢復到最巔峰的體力。」

  我恍然大悟，眼中閃過了一抹欣喜，一邊振作精神，和魔物們展開瘋狂拼殺，一邊詢問道，「你消失這麼久，是為了幫我取魔衍神樹的靈根？」

  「當然不只是這樣，我打通了魔巢的地脈，已經和這座山脈完全融合，從這一刻開始，我已經不會再受到和你的鬼契約束，以後也不會在一直跟著你了。」

  「啥意思？」

  我腦子有點迷糊，表示聽不懂，落花洞女再次嘆氣道，

  「你怎麼還不明白，融合了這片山脈的靈力之後，我就成為了這裡的山神，擁有了一定的神格，但也需要受到這裡的限制，沒辦法再隨意離開了這片山脈了。」

  居然是這樣的。

  我眉毛抖了一下，回想自己出道的第一天，就和落花洞女綁定在一起，雖然她平時很少出現，每次都只在最關鍵的時候主動現身，可經過這麼多年相處，要說完全沒有感情那肯定是騙鬼的。

  曾經的我一直想擺脫掉她，可因為鬼契的存在一直無法實現，想不到最終居然以這樣的方式打破了鬼契的制約。

  按理說自己應該很高興才對，畢竟失去了鬼契的制約，我們都能自由了，她也不用一直在追隨我。

  可不知為何，一想到接下來即將面臨的分別，我這心裡卻感到十分沮喪和不舍。

  落花洞女似乎也感應到了我的情緒，嗤笑道，「你不會看上我了吧，人鬼殊途，咱們總有一天要分開的，尤其我現在還擁有了神格，更加不可能跟你這種凡夫俗子待在一塊了。」

  「……」

  我一臉無語，相處這麼多年我還真沒考慮過這種問題，有些事一旦變成了生活中的習慣，或許就不會讓你覺得在意，可真到了要分開的時候，心裡才會驀然發覺，原來對方在自己的生命中居然是如此的重要。

  我甩甩頭，無視了這些紛雜的情緒，「哪有，不管認識這麼久，我一直把你當成一個很會照顧人的大姐，現在你要走了，我總會感覺有點不適應。」

  「那以後你記得多來看我就行了。」

  她咯咯一笑，忽然話鋒一轉，變得嚴肅起來，「現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就讓我們最後一次合作，先度過眼前這個難關吧。」

  說完，我感受到一股很恐怖的氣息從腳下爆發，一股白光猶如實質般瀰漫出來，流淌到了黑壓壓的泥土中。

  下一秒視線中發生了極度怪異的事情，只見乾涸龜裂的大地裂縫中，居然延伸出一大片瘋漲的野草，好像藤蔓一樣瘋狂暴漲起來，死死纏住了面前那些怪物的雙腿，極大限度地阻止了它們的行動。

  我感到無比的驚詫，張大嘴說，「這是什麼情況？」

  「都說了我已經融合了這座山峰的地脈，不僅擁有了神格，還是這座山峰的主人，當然可以憑藉心意改變地下的構造了。」

  落花洞女不耐煩地做出了解釋，下一秒空氣中白光凝結，居然形成了一大片寒雪風暴，氣溫一下子驟降，大量雪花夾雜著冰雹墜落下來，將那些衝上來的怪物凍住。

  我直接看傻了，這特喵的是什麼能力？簡直比科幻大片還要科幻，早知道融合了山脈靈氣的落花洞女會變得這麼猛，我就該早點讓她融合。

  落花洞女讀出了我的心思，冷哼一聲道，「你以為做山神很容易嗎，雖然可以成為這個地方的主宰，但相應的，也會失去所有的自由，以後永生永世都無法脫離這裡的法則制約，和坐牢的區別不大。」

  她的話點醒了我，怪不得上次我讓她去制止地下機關的時候，她會顯得那麼猶豫，還說是最後一次幫我，原來早在那時候，落花洞女就已經打算融入這片山脈。

  我苦笑道，「沒人逼你這樣做，為什麼非要把自己囚禁起來？」

  「這也算個很好的歸宿，總不能一直跟在你身邊吧。」

  她還在不斷地揮灑氣息，地面枯藤瘋狂眼神，頭頂上的寒氣也在不斷加劇，在那片晶瑩的雪色風暴中，傳來她銀鈴般笑容，

  「再說除了這麼做之外，我也想不到別的辦法來幫你了，這次面對的敵人太強大，只有徹底融入山脈，獲取了神格，才有助你翻盤的可能。」

  她的話讓我僵在了原地，心神失守，差點被一頭魔物撲到地上，好在一根藤蔓及時甩出，猶如鞭子般死死纏住了那畜生遞來的爪子，下一秒，落花洞女的語氣也變得冰冷而嚴厲，

  「你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麼，現在可不是走神的時候，趕緊打起精神來吧，到了決戰的時候還這麼漫不經心，搞不好真的會死的。」

  「知道了。」

  我長長地吸入一口冷氣，凝視著周圍灑落下來的冰霜，心志在那一刻變得無比堅定。

  為了幫我，落花洞女甚至不惜永遠失去自由，融入這裡的山脈，她已經為我做到了這一步，如果我還不能成功，又怎麼對得起她的期許？

  想到這兒我爆發出了無窮的勇氣，之前的疲憊感一掃而空，佩刀光芒暴漲，發出一道歡愉的嗡名聲，刀光也在那一刻變得凌厲而悽然。

  古爺、落花洞女，還有我，三股氣息同時交匯在刀鋒上，瞬間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