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四個自殺案

  廠區設在臨江，我花了兩個多小時才下高速，按照導航開了很久，總算到了曾老闆說的地方。

  看樣子事情是真的比較緊急，路上曾老闆給我打了個好幾個電話，不停地追問我到哪兒了。

  我剛把車子開進廠區大門，就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穿著皮夾克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不斷地朝我揮手。

  這個男人大概四十五六歲，身材挺魁梧，長著一張標準的國字臉，年輕時應該也是標準的帥哥一枚，只是年近五十有點禿頂，或許是最近一直在為廠子裡的事情發愁，一副苦哈哈的樣子，臉色很憔悴。

  我跟他握了握手，剛要做自我介紹，曾老闆就把手搭在我肩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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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的身份，昨晚打電話跟表妹確認過了，她讓我無條件信任你，還說只要有你在，我的問題就一定能解決。」

  曾老闆的話讓我喜出望外，倒不是因為能力受到肯定，只要是林雪能跟他說這種話，說明心裡多少應該有我。

  我吸了口氣，按捺住內心的小激動，跟隨曾老闆去了他的辦公室。

  剛走進辦公室，我還看見兩個穿制服的警察從裡面走來，看來是轉成趕來負責調查兩起自殺案的。

  一個高個警察注意到了我，下意識問道，「曾老闆，這位是……」

  曾老闆馬上說，「這是我表妹的朋友，過來幫我解決問題的。」

  警察似乎有點不相信，只是看了看我，倒是沒說什麼。送走兩個警察後，曾老闆先替我倒了杯茶水，唉聲嘆氣說，

  「小秦你也看到了，自從出了那兩起命案，警察隔三差五就來我這裡查班調崗，搞得我也跟個犯人似的。」

  我笑笑說這也沒辦法，畢竟人命關天，國內警察還是挺有責任心的，

  「對了，那兩起案子有沒有定性？」

  曾老闆繼續嘆氣，說定性了，是自殺，畢竟現場找不到任何其他人的指紋和作案痕跡，可你信嗎？反正我特麼是不信！

  連這個當老闆的都口口聲聲表示不信，可見這件事確實蹊蹺，我又問道，「第三個員工不是被救下來了嗎，他怎麼說？」

  「他說個屁！」

  曾老闆一聊起這件事就惱火，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

  「保安把人救下之後，立刻送去了醫院，隔天這小子醒了，我親自跑去醫院探望，問他是不是工作受了委屈，或者家庭方面出了事，你猜那小子怎麼說？」

  我眨了眨眼，好奇道，「怎麼說？」

  「他說自己屁事沒有，就是單純去宿舍樓下買幾罐可樂，走著走著就忘記自己要幹啥了，也不知道怎麼進的配電室，迷迷糊糊就往脖子上纏了高壓線。」

  曾老闆一臉激動，說幸虧高壓線質量好沒漏電，不然等不到保安去救人，整個工廠就要被他霍霍掉了。

  我聽得直想發笑，到底是生意人，比起員工的小命，曾老闆真正在意的還是自己廠房的生意。

  不過這也難怪，廠區配電室要是出了意外，整個工廠都會斷電，到時候所有生產線都會被迫停下來，曾老闆不能按時把貨交到甲方老闆手裡，肯定會賠償天價的違約金。

  談話到這裡就卡住了，曾老闆愁眉苦臉地低頭抽悶煙，我則站起來，要求他帶我去三個現場看一看，曾老闆很痛快就答應了。

  可就在我們走出辦公室，即將要下樓的時候，樓梯口又跑來一個臉色蒼白，氣喘吁吁的男人，哆哆嗦嗦地攔下曾老闆道，

  「不、不好了曾總，又出事了，這次出事的地方在三號庫房。」

  「出什麼事了！」

  曾老闆的神經一直處在緊繃狀態，聽說廠區有出了事，頓時急得跳腳，撒腿就跟著員工跑，我也趕緊跟了上去。

  匆匆跑下樓，我們很快就來到了三號倉儲室，這家工廠規模確實不小，廠區有好多員工圍在那裡看熱鬧。

  曾老闆叫來保安，先打發這些員工回到崗位上，然後緊張兮兮地走進了倉儲室。

  倉儲室散發著一股很濃郁的塑料味，因為是專門生產玩具的，所以到處擺放著玩具人偶和塑料盒。

  我們走進倉儲室後面，頓時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

  只見一個年輕的庫房管理人員正躺在一堆洋娃娃上面，嘴巴里塞滿了從毛絨玩具上拽下來的零件，竟然是活生生把自己撐死的。

  在屍體旁邊擺滿了各種被拆掉的毛絨玩具，玩具的內膽被庫房人員拆解下來，統統塞進了自己的嘴巴里。

  不知道他究竟往嘴裡塞了多少，總之肚子完全鼓脹起來，跟個即將臨盆的產婆一樣，兩隻眼睛還瞪得大大的，一臉詭異地看向倉庫天花板，臉上呈現出扭曲的笑意。

  庫房光線不好，慘白的白熾燈打在屍體臉上，顯得無比錯亂和詭異。

  曾老闆嚇得「媽呀」一聲，要不是旁邊人扶著怕是早就摔倒了，用手扶著胸口一個勁地喘氣，好久都說不上一句話。

  我走到的旁邊的倉庫負責人面前，詢問到底怎麼回事，大白天的怎麼會有員工死掉？

  倉庫負責人哆嗦了一下嘴皮，「小宋（就是這個活活撐死自己的庫管員工）不是白天死掉的，他昨晚下了夜班沒回家，自己留在庫房盤點流水，不知道途中發生了什麼，天亮後也一直沒出來。」

  等到負責人帶著員工來庫房搬運貨物的時候，才發現這傢伙已經倒在一堆毛絨玩具里，陷入了這麼詭異的死法。

  我聽完都懵了，這時候曾老闆也回過神來，哆嗦了幾下，掏出手機打電話。

  沒一會兒我就看見了之前那兩個警察，重新走進庫房勘測現場，估計他們也沒見過這麼詭異的情況，臉上同時露出驚駭的表情，急忙打了電話找同事增援。

  半小時後廠區來了更多警察，庫房也被隔離起來，拒絕不相干的人靠近。

  我不是這家工廠員工，只能跑到外面等消息，一直等到下午三點多，曾老闆才應付完警察，蔫頭巴腦地找到我。

  我詢問他庫房那邊的事情搞定了沒有？他沒精打采地點頭，說搞定了，警察已經拉走了屍體，說是要帶回去研究。

  我又問警察怎麼定性？曾老闆哭喪著臉，「還能怎麼定性，監控錄像顯示小宋昨晚在庫房加班直到後半夜，感覺累了就走進倉庫裡面休息一會兒。」

  由於出事地點位於監控死角，他不知道小宋出事的時候到底經歷了什麼，只是根據法醫的初步檢測，判斷出死因同樣是因為窒息。

  我不解道，「人不是撐死的嗎？他吞了那麼多毛絨玩具的內膽，怎麼會是窒息而亡？」

  曾老闆臉都苦成了倭瓜，搖頭說，「那些毛絨玩具的內膽很有彈性，還不至於直接把人撐死，真正的死因是食道被玩具內膽堵塞，導致他喘不過氣，所以活活憋死……」

  話說到這兒，曾老闆忽然拽著我的袖子，絲毫不顧及老總形象，差點給我跪下去了，

  「小秦，我表妹說你能力很強，一定能幫我解決公司的麻煩，當我求你了，一定要幫幫忙，儘快擺平這件事，花多少錢我都願意，只求別再死人了，這麼搞下去我的公司全完了，廠子還是我爸留下來的，他打拼了一輩子才有這點成就，不能全毀在我手裡。」

  說著曾老闆就抹起了眼淚，我知道他心裡不好受，趕緊安慰了幾句，這時候那個帶隊的警察走進了，聽到我和曾老闆的對話，立刻斥責道，

  「曾老闆，你怎麼能在公司搞封建迷信，員工死因還沒調查清楚，你要相信科學……」

  曾老闆一臉崩潰，站起來沖警察吼道，「羅隊，那你告訴我這幾個員工是怎麼回事，自殺嗎？你別告訴我，我的員工都是心理變態，喜歡用這種自殺的方式取樂！」

  警察被吼得不能只吱聲，看出曾老闆情緒不好，咳嗽一聲道，

  「案子還得慢慢查，你要給警方一點時間……」

  曾老闆更崩潰了，說你特麼的在放屁，第一個值班員工是兩個月前掛掉的，現在已經是第四起了，你們來來回回在我辦公室跑了這麼多趟，查到什麼了，

  「這種事根本就不是一般的自殺案件，有鬼，我這廠房一定有鬼！」

  曾老闆越說越崩潰，激動得差點蹦起來，警察生怕他也扛不住壓力鬧自殺，哭笑不得把人按在椅子上，

  「行了曾總，消消氣，我們會全力調查的，你可是納稅大戶，千萬不能出事。」

  見他這麼激動，警察也沒轍了，只好睜一眼閉一眼，不再搭理廠子裡的「迷信活動」。

  等打發警察離開後，曾老闆才強行平復下心情，苦著臉對我笑笑，

  「小秦，不要意思讓你見笑了，我剛才沒控制好情緒……」

  我表示理解，連續四個員工出事，短短兩個月死了三個，就不提員工家屬鬧事帶來的麻煩了，光是輿論發酵就足夠讓曾老闆喝一壺。

  現在陸續有員工嚷嚷著離職，廠房鬧鬼的消息也不脛而走，長此以往曾老闆的事業鐵定得黃，他這麼激動也是有道理的。

  曾老闆拉著我的手說，「還是你能理解我，這種事找警察沒用，還得靠你們這種專業人士幫忙解決，一定要快啊，我的身家性命全都拜託你了。」

  面對曾老闆的託付，我也有點鬱悶，怎麼到哪兒都遇上這麼棘手的事，真特娘的操蛋。

  我告訴他，說你放心，我會盡最大努力的，對了，剛才說過要看現場，一忙起來就把事情給忘了，有勞你找個人繼續帶我去廠區逛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