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關門的川菜館

  回重慶後我休息了一段時間，這陣子成天風裡來雨里去，整個人早就累得不行了。

  等身體徹底調養回來後，我又帶上巴頌，去了一趟古爺生前隱居的地方。

  

  古爺已經永遠離開了我們，只剩下一棟破爛的木棚房，一個被清空的山洞，留給我們緬懷祭拜。

  我看著古爺生前居住過的地方，心裡只覺得酸酸的，眼淚不知不覺就掉了下來，連一向喜怒不動聲色的巴頌，也忍不住跪在古爺的衣冠冢前面哭了一回。

  憑弔完畢，這個世界上將不會再有古爺這個人，關於他的種種痕跡，都被我和巴頌用一把大火，徹底葬送在了火焰和廢墟下。

  但仇恨的種子卻早已在心頭掩埋，讓我無時無刻不期待著尋找復仇的機會。

  那幾天我一直悶悶不樂，蔣愛國看出了我心裡在想什麼，難得走來安慰，在我肩頭上輕輕拍了拍，

  「老弟，報仇不在這一時半會兒，得養好身體，學好了本事之後，再能找到那些人拼命。」

  道理我都明白，只是一想起段鵬在和古爺鬥法時表現出來的絕望戰力，心裡就迷茫得不行。

  入行這五六年，我也算進步神速了，雖然稱不上最頂尖的那一撥修法者，可已經不算差。

  只是比起段鵬，差距依舊不小，連古爺加上血屍都不是那傢伙的對手，光靠我和巴頌，真能等到報仇的那一天嗎？

  雖然生活暫時變得平靜下來，可滯留在我心裡的壓迫感，卻促使我不敢有任何放鬆，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渴望得到力量。

  巴頌也跟我是同樣的心思，在處理完古爺的遺物之後，他並沒有跟我回去，而是告訴我，自己要繼續留在那個山洞生活，一方面是為了給古爺守靈，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繼續研究古爺留下來的黑法經咒，希望能力能夠再有所突破。

  那陣子我一直在尋求繼續變強的辦法，有些操之過急，反倒搞得自己整天虛火上沖，有了走火入魔的風險。

  蔣愛國急壞了，攔下拼命修煉法咒的我說，「老弟，你到底懂不懂欲速則不達的道理啊，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積攢本錢，古爺之所以那麼厲害，也是經過幾十年的沉澱才能達到那個境界，你想靠著兩三個月的苦修就追上他，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道理我也明白，可一想到古爺慘死，自己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連報仇的能力都沒有，我這心裡一直堵得慌。

  蔣愛國又說，「事在人為嘛，假如世界上每件事都過得這麼順利，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無奈了，你還年輕，一定要懂得隱忍，乾脆你就暫時留在我這兒幫著處理業務好啦，也能繼續考驗你的修行。」

  我翻了個白眼，說你丫還是算了吧，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打什麼鬼主意，又想抓我做免費勞工？

  蔣愛國乾笑了一陣，又轉移話題跟我說起了老金，

  「就在你處理古爺那些事的時候，老金已經在紅姑的調理下慢慢恢復了，據說還一起回了趟黎族的村寨，前兩天給我來了信，說是回來之後要找我喝一頓酒，反正你暫時沒心情處理業務，乾脆多留幾天，當做散心也好。」

  我同意了。

  果然兩天後老金帶著紅姑回了貴陽，許久不見，老金的氣色好了很多，不僅行動如常，臉上也有油光了，看來被紅姑照顧得不錯。

  我上去和他緊緊擁抱在一起，說起了分手之後的事情。

  關於古爺的事，老金也從蔣愛國那裡聽到了，一臉唏噓道，「想不到連古爺這麼厲害的人也遭遇了不測，這個世道還真是艱難，果然好人都不長命。」

  我搖搖頭，說古爺的死，全因為段鵬這個師門叛徒，我早晚有一天會親手宰了他，只有這樣才能告慰古爺的在天之靈。

  見我們把話題說的這麼沉重，紅姑趕緊帶上麗珠走來，提議大家還是聊點開心的事吧，別把氣氛搞得死氣沉沉的。

  我收拾好情緒，擠出笑臉說，「也是，好不容易才見面，不聊這些喪氣的話題，今晚請你們吃頓飯，大家不醉不歸！」

  到了晚上，我讓蔣愛國提前訂好吃飯的地方，可等到吃飯時，卻發現之前常去的那家酒樓居然關店了，心裡頗為納悶，找到蔣愛國詢問怎麼回事。

  這家川菜館的老闆手藝不錯，人也很和善，之前我跑來貴陽打秋風，隔三差五陪蔣愛國來這家店消費，老闆娘跟我又是老鄉，很聊得來，只是最近一直在外面奔波，來得次數少了，沒想到曾經生意爆火的川菜館，居然會搞到關門這個地步。

  蔣愛國也很納悶，說是啊，上午你說要找家館子吃飯，我第一時間就想著找老徐（川菜館老闆姓徐）定位子，你也知道這家川菜館生意很好，幾乎天天爆滿，不提前訂位置根本就排不上號。

  可輪到這次，蔣愛國再給老徐打電話的時候，卻得知對方已經關門歇業了，老徐的態度也不好，語氣冷冰冰的，不知道遇上了什麼麻煩。

  我哦了一聲，倒也沒把這事放心上，等喝酒喝到差不多的時候，我起身去外面找地方撒尿，無意間路過到了那家川菜館門口，卻看見一個熟悉的人正在裡面收拾東西。

  我認出這個人是川菜館老闆的侄子，趕緊上去打招呼，笑了笑說，「小徐，店鋪都關門了，你大半夜的跑這裡來幹什麼？」

  小徐一愣，回頭看見是我，搖搖頭說，「鋪子還沒轉租出去，裡面堆放了不少設備，我二叔不放心，讓我過來看一眼。」

  我見小徐氣色不太好，就多嘴提了一句，「你二叔這家館子生意一向不錯，味道合適，價錢也公道，都經營十幾年了，口碑一直不錯，好不容易積攢了這麼多老顧客，怎麼說關門就關門？」

  小徐無奈地嘆口氣，說家裡出了點事，二嬸身體不行了，老徐成天忙著照顧嬸嬸，顧不上打理店鋪里的生意，加上前陣子鋪子又經常出事，漸漸的生意受到影響，只好關門回老家生活。

  我越聽越納悶，追問道，「老闆娘出啥事了？」

  這家川菜館老闆娘姓黃，家住桐鄉，跟我老家僅有一條河的距離，因為是同鄉，所以特別聊得來，之前吃飯的時候常坐在一起聊天，也算半個朋友了，突然聽說她身體不好，我立刻傷了心。

  小徐搖頭說，「我也不知道二嬸究竟得了什麼病，反正就是渾身疼，去了醫院也檢查不出任何狀況，只是一到晚上就發作，疼的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甚至好幾次都鬧著要自殺。」

  老徐看媳婦病成這樣，也沒心思做生意了，就把店鋪交給侄子小徐來打理，誰知道小徐剛接手川菜館沒幾天，館子裡的菜品就老出問題，不是味道大打折扣，就是菜品不新鮮，害好幾個老顧客的吃完拉肚子，一查就是食物中毒。

  老徐心灰意冷，為了保住這塊招牌，只好決定關門歇業。

  我奇道，「會不會是你為了偷工減料，買的原材料都不新鮮，才導致食客吃了拉肚子。」

  小徐一聽就激動了，站起來說，「怎麼可能，川菜館都經營十幾年了，一向童叟無欺，價格公道，你也知道現在餐飲行業競爭很大，這家鋪子之所以生意這麼好，靠的就是原材料紮實，我就算再糊塗，也不敢以次充好，這不是砸自己招牌嗎？」

  我默默點頭，小徐為人還算踏實，雖然是老徐的侄子，但因為老徐自己沒有子嗣，所以無論做什麼都把他帶在身邊，把所有手藝都毫不保留地教給了他，這家店遲早也是要落到小徐手上的。

  小徐當然不會幹出砸招牌的事情，這麼做根本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我又問道，「那你嬸嬸呢，現在是回了老家治病，還是繼續留在貴陽？」

  小徐嘆氣說，「老家醫療條件不好，我和二叔商量了一下，決定暫時還是留在貴陽算了，再過段時間，假如醫院還是查不出病因，我們再考慮轉院的事。」

  我點頭說，「那行，麻煩你帶個路，讓我看看老闆娘的身體狀況。」

  小徐愣了一下，說秦老闆你也會治病？

  我笑了笑，說我不會治病，但卻認識幾個很厲害的醫生，而且聽你的描述，老闆娘染上怪病的事很突然，川菜館的生意又恰好遇上了重大問題，感覺這兩件事湊在一起，蹊蹺得有些過分，不如過去看一看，沒準能幫得上忙。

  我懷疑老徐一家可能遇上了「事」，光從小徐這幅倒霉的面相上就能猜測出來了，他山根帶煞，額頭上一縷灰氣覆蓋了天門，明顯是沖了邪煞的徵兆。

  只是這種狀態不明顯，要不是我近距離跟他聊了會天，或許都未必能看得出來，這也說明了真正「沖煞」的人應該並不是小徐，而是小徐身邊的人。

  小徐將信將疑，一臉狐疑地看我，「你真有把握？」

  我繼續搖頭，說自己並沒有絕對的把握能替老闆娘看病，可大家相識一場，我和你二嬸又是老鄉，就當同鄉之間走動走動好了。

  小徐這才答應了，收拾好店鋪里的桌椅板凳，帶我去了老娘娘住院的地方。

  果然剛走進病房，我就察覺到老闆娘身上有問題，而且這問題不是一般的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