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頂級鬥法

  理論上講，東祭壇已經存在了上千年，任何木質的東西都應該腐爛了才對。

  可這裡的木頭柱子卻保存得相當完好，沒有半點腐化的痕跡。

  我走到這些木頭柱子前面觀察了一下， 這才驚駭地發現，這些木頭並不是死木，而是由魔衍神樹的樹根打造出來的。

  每一根聳立的木頭柱子，都深深扎進地表，與魔衍神樹的根莖連接在一起。

  依靠魔衍神樹供給的能量，它們存在千年，依舊能夠保持旺盛的生長，這才形成了一根根筆直的木柱。

  而在木柱的頂端，則形成了大量的「蜂巢」，這些蜂巢大得猶如墳包一般，十分詭異地到掛在那裡，讓人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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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看得出神，麗珠忽然說，「秦風哥，你看那邊的地上！」

  我回過神，循著麗珠指示的地方去看，發現樹洞的角落居然散落著登山包和一些簡陋的日用品，還有生活用的刀具，頓時激動道，

  「這些東西肯定是古爺留下來的，他一定在這裡。」

  我們一起跑過去，打開登山包檢查了一下，發現袋子裡面空空的，什麼都沒有，正感到疑惑的時候，巴頌猛地感應到了什麼，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用手指朝上面指了指。

  我愣了一下神，視線跟隨巴頌的手指看去，瞬間就驚訝了。

  只見樹洞頂端垂下來很多胳膊粗細的藤蔓，藤蔓盡頭有個隆起的「蜂巢」，蜂巢結構古怪，中間正坐著一個盤腿的老人，正是我們一直在找的古爺。

  比起上次在石廳里見面的時候，古爺的樣子顯得更加憔悴蒼老了，這才一天沒見，他頭髮全白，鬍鬚拉喳，臉色也變得白慘慘的，完全看不見平時的矍鑠。

  「爺，你果然到了這裡。」

  我和巴頌同時抖了一下身子，都緊張地朝那個方向跑過去。

  古爺也看到了我們，嘴角漸漸揚起來，輕輕拽了拽旁邊的樹藤，那個蜂巢居然自動升降，緩緩從上面落下，降臨在距離我和巴頌不遠的地方。

  隨後古爺咳嗽了兩聲，慢慢從「蜂巢」裡面坐起來，佝僂著腰身，朝我和巴頌招了招手。

  我和巴頌立刻飛奔到他面前，看著古爺這幅衰老的樣子，眼眶一紅，都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擔憂。

  他已經很蒼老了，八十多歲的老人，又在東祭壇獻祭了那麼多生命力，我能感到古爺的氣息正在流逝，變得極度衰老，臉上甚至爬滿了只有垂死之人才會生長出的黑斑，氣息微弱，猶如風中的殘燭，看著是那麼讓人心疼。

  撲騰一聲，巴頌率先跪在地上，爬到古爺身邊，用顫抖的語氣說，「古爺，您……怎麼會變成這樣？」

  「一個快死掉的人，可不就是這樣嗎？」

  古爺疲憊地笑了笑，花白的眉毛輕輕聳動著，又把渾濁的目光轉向我，微微嘆氣道，「本來我沒打算把你們牽扯進來，可你們居然主動找到了這裡，咳，看來真是老天爺註定，要把你們捲入這場災難。」

  「爺，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我哽咽了，印象中這個脾氣又臭又倔的小老頭，無論幹什麼都雷厲風行，從來沒有在我面前展示過這樣的衰老面容。

  望著他這幅行將就木的樣子，我忽然感覺心好疼，仿佛被尖刀扎中了一樣。

  「人都會死的，我都活了八十幾了，也算高壽，你們不用替我難過。」

  古爺難得露出和藹慈祥的一面，招手把我交到前面，輕輕拍著我的腦門說，

  「我已經不剩多少陽壽了，對這個世界也沒有太大的掛念，唯一遺憾的是，沒辦法看到你們徹底成長起來，真可惜了……」

  我用力抓著他好像竹竿一樣的手，「爺你別胡說八道，我和巴頌都來了，接下來由我們保護你，你什麼都不用管，好好看著就行了，等解決了這裡的麻煩，我們再把您老接回去，好好享受天倫之樂。」

  「呵呵！」

  古爺笑了笑，這個頑固的小老頭臉上很快又露出了無奈之色，

  「你們搞不定的，我雖然喚醒了血屍，但自己的精血也基本被掏空了，現在的局面依然很危險，你們不該來。」

  「來都來了，就讓我和巴頌替你盡一盡孝心吧。」

  我不怕危險，使勁搖著頭，巴頌則跪在地上一言不發，好一會兒才說，

  「雖然您一直不肯收我當徒弟，但在我心裡早就把你當成老師了，師傅有難，做弟子的只有拼命而已，什麼都不用說了，除非我死，否則不會讓人傷害到你老人家。」

  「難為你們這麼有孝心，我這輩子也不算白活了，只是……」

  古爺平靜地笑了笑，話剛說一半卻忽然停下來，一臉無奈地看向樹洞入口，微微嘆氣說，

  「原本還想跟你們好好敘敘舊，看來是沒時間了。」

  嗯？

  我和巴頌同時一愣，齊刷刷看向樹洞入口，果然外面出現了好大一批人，正一臉陰沉地朝著樹洞這邊走來。

  我看到了向坤、白子羽和羅嬌，同樣看到了剛才逃走的魏老大和魏蓉，以及五個渾身帶傷，但氣勢依然充足的傢伙，正虎視眈眈地結成一個隊列，大步走向這裡。

  他們來了！

  我和巴頌惡狠狠地對視了一眼，二話不說，一左一右站在了古爺旁邊，麗珠也緊張地退過來，小心謹慎地打量這一切。

  外面的人走得很快，沒多久就進入了樹洞，來到距離我們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了。

  大家誰也沒說話，用冰冷的目光怒視著彼此，氣氛壓抑到極點。

  沉默了大概十幾秒，向坤率先開口發出了一聲狂笑，

  「哈哈，老不死的，想不到你也有今天，當年那個英氣勃發、掃蕩群魔的人去哪裡了？」

  古爺平靜地看著他說，「英雄總有遲暮的時候，你不一樣白髮蒼蒼，活不了幾年了嗎？」

  「哼，我跟你不一樣，等到尊主成功的那一天，將會賜予我永恆的生命，你死了，我未必會死！」

  向坤顯然是認識古爺的，兩個人年輕的時候應該有多很多恩怨，一見面就爭鋒對麥芒，互嗆了起來，

  「可惜啊，尊主最看好的人本來是你，可你這個倔老頭說什麼都不肯答應他的計劃，這才把這麼好的機會白白讓給了我。」

  「跟一群瘋子為伍，你自己也早就變成了瘋子，在你眼中千載難逢的機會，在我看來不過是個笑話而已。」

  古爺挺直了腰板，目光開闔，流露出一抹精電，冷冷環顧這裡的每一個人，最終把目光定格在魏老大身上，揚起了嘴角說，

  「魏家的人，居然也想來這裡分一杯羹，你就不怕偷雞不成蝕把米，導致家族徹底沒落嗎？」

  魏老大的臉色特別難看，冷冷地鎖定古爺，

  「老不死的，袍哥會落到這個下場，都是被你害的，我恨不得拔你一層皮，只有這樣才能解掉我的心頭之恨。」

  「恐怕你等不到那個時候了，到了這裡，誰也別想活著走出去！」

  古爺重新站了起來，儘管他的動作很遲緩，衰老得猶如一棵枯松，可僅僅是下意識的動作，也嚇得向坤和魏老大同時退了一步。

  猛虎就算衰老了，失去了利爪和尖牙，可餘威尚在，哪怕只是一個眼神，都讓這兩個老東西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向坤第一個冷哼起來，「少在這裡裝腔作勢了，你現在不過是個快死的老頭，憑什麼威脅我們？」

  古爺恢復了平時的冷峻，一臉認真說道，

  「就憑這裡是東祭壇，就憑我是它的最後一任守護者，你們來到這裡之後的一舉一動，全都在我的掌控當中，我故意放你們進來，為的就是關門打狗。」

  「哼，果然石門上的那把鑰匙是你自己插上去的。」

  魏老大也不示弱，冷冷地哼道，「說什麼關門打狗，你現在早就虛弱得不行了，恐怕連站起來都費勁吧，靠你這幅尊容，又該怎麼對付我們？」

  古爺沒有再回答，平靜地把雙手合十放在一起，默默誦念了一句什麼，緊接著我就聽到樹洞裡面傳來「咔咔」的骨節轉動聲，所有人一起朝那邊看去，發現金字塔的土堆下面，忽然走來一道矮小卻散發著濃鬱血腥味的身影。

  血屍，它也來了！

  我的眉頭跳了一下，而見識過血屍厲害的魏老大則是下意識地退了兩步，在魏蓉的攙扶下惡狠狠地咬緊了牙，忽然對向坤說，

  「血屍就是這裡的最後一層屏障，只要我們聯手把血屍搞定，這個老頭就不足為慮了。」

  向坤當然也明白這點，冷冷地哼了一聲說，

  「沒想到啊，東祭壇還供奉著這麼可怕的凶物，可血屍再厲害，也對付不了這裡所有的人，老夫可是有備而來，先讓我試試血屍到底有多厲害吧。」

  說完這句話，向坤就冷冷地往前跨出一步，居然主動走向了氣勢恐怖的血屍。

  至於其他人則紛紛識相地退到最後面，清楚這種等級的鬥法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夠參與的。

  這時古爺也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把白色的經線，隨後把經線分成好幾股，用手拋出去，口中念念有詞地誦念了一句經咒。

  白色經線好像活過來一樣，自動套在了血屍的四肢和脖子上，古爺輕輕扯動經線，雙腿盤膝靜坐下來。

  他動作緩慢，臉色十分平靜，可隨著經咒的催動，血屍卻變得格外暴怒和瘋狂，用力捶打著胸口，發出野獸一般的「嗷嗷」怒吼聲，震得樹洞也開始搖晃起來。

  向坤的臉色也變得格外凝重，趕緊從胸口摸出一把符刀，還有一塊巴掌大的銅鏡，擺好了見招拆招的架勢。